曹琨更是精神大振,嘶声吼道:“配合军队!把这些畜生往骑兵刀口下赶!一个也别放跑!”原本收缩防御的护卫阵型猛然向外扩张,幸存的护卫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刀光霍霍,死死缠住想要脱身的匪徒,不给他们从容逃窜的机会,更刻意地将他们驱赶向骑兵冲来的方向。
一时间,战场形势逆转!
匪徒们前有杀红眼的护卫拼死拦截,侧翼和后方又有精锐骑兵高速包抄而来,顿时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惊慌失措之下,阵型大乱,有的还想负隅顽抗,被护卫和骑兵联手砍翻;有的丢下武器想跪地求饶,却被杀红了眼的护卫或疾驰而过的马蹄无情踏过;只有少数机灵又处在边缘的,趁着混乱连滚带爬钻进了山林,眨眼消失不见。
那独眼首领倒是凶悍,见逃跑无望,竟挥刀狂吼着朝沈青的方向反冲过来,想做困兽之斗。沈青面色冷峻,不闪不避,催马迎上!两马交错瞬间,剑光一闪即逝!独眼首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鬼头大刀“当啷”落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汩汩冒出的血洞,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首领一死,残余匪徒更是魂飞魄散,彻底丧失了斗志,除了几个腿脚快钻入密林的,其余非死即伤,尽数被歼或被俘。战斗很快平息。官道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横七竖八躺着匪徒的尸体和伤员,也有几名护卫永远闭上了眼睛,更有数人身上挂彩,倚着马车或同伴喘息。
沈青勒住战马,利落地甩去剑锋上的血珠,还剑入鞘。他目光快速扫过战场,确认威胁解除后,立刻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曹琨,朗声道:“诸位受惊了!吾乃金吾卫沈青,奉皇命前来剿匪。”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却也隐隐有了统兵者的沉稳。
听到车外传来清朗熟悉的少年嗓音,何夫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激荡的心潮稍稍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由凌瑶搀扶着,微微掀开车窗的锦帘。
窗外,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匪徒已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官道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尘土味。那位曾在万福寺救她于危难的沈小世子,此刻正立于车前,身姿挺拔如松,虽甲胄染尘,面庞溅了几点血污,却目光清正,拱手行礼,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与他的年龄颇不相符。
“沈世子。”何夫人声音略显沙哑,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从容,“多谢世子再次援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她顿了顿,简单说明,“我等此行,是前往江南探望我长女。不想在此险地遭遇匪类,幸得世子及时赶到。”
沈青再次躬身,语气诚挚:“夫人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内之事。何况万福寺一别,晚辈亦时时挂念府上安危。此番相遇,亦是缘分。”
他的目光从何夫人脸上掠过,又扫向周遭。几个受伤的护卫粗重地喘息着,血不断从包扎的布条下渗出;更远处,几具盖着布的躯体无声地横在地上,像沉重的石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