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听闻眼睛“噌”地亮了,笑嘻嘻地接过菜单,漏出两颗小虎牙:“真的?嘿嘿那谢谢陈哥了,那我也要一碗咸蛋黄鸡丝拌面吧,还没吃过吗,应该挺好吃吧…”
“陈无秋”嗯了一声,转头无意间瞥到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暖黄色的灯光,像极了家里来福的毛发,也不知道自己出来这三四天小猫咋样了。
面很快被端上了,赵鑫猛地吸了一口气:“好香,陈哥你快尝尝,一定很好吃。”
“陈无秋”被拉回思绪,用筷子扒开搅拌,忽然又听到赵鑫嘟嘟囔囔的话:“唔——陈哥你快看,下雪了。”他转头一看,大片大片雪花扑在窗户上又化开,漫天飘起了鹅毛大雪。
陈无秋睡觉的过程中忽然觉得发冷,醒来一看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医院躺椅上睡着了,身上的毯子褪到了地上。
他身体有些僵硬,又开始愣神,醒得真不是时候,自己还没和他哥单独在外面吃过饭呢,竟然看见了别人和他哥在一块吃饭,虽然只是普通的社交。
他打开手机给林白宇发了个信息:[帮我照顾几天来福,猫粮在厨房的柜子里,不要喂太多,窗户关一下别让它跑出去了。]
一会儿功夫,林白宇发来一张小猫吃东西的照片,并配文:[你放心,饿死我也饿不死这猫。]
陈无秋被他逗笑,忽然间耳边传来他哥轻飘飘的声音:“笑什么呢?给我看看。”
陈无秋吓得一个激灵,不小心摁灭了手机,刚想打开又停住,手腕转了弯把它揣兜里:“我偏不给你说,你猜去吧。”
谁让你跟别人一块吃饭,我不开心了。
除非你哄哄我我就告诉你。
“陈无秋”盯着他看了片刻,弯腰拾起了一半盖在地上的毯子:“嗯?又做什么梦了?给我说说。”
陈无秋扭头:“没做梦。”
“爱说不说。”
陈无秋又猛地转回来,一脸愤愤不平。
“别闹小孩子脾气,”“陈无秋”顺手理了理他睡乱的头发,“我刚刚去找了医生,情况很不好。”
听到这陈无秋挺起的后背又软了下去,满腔的情绪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他觉得自己软绵绵的,脚落不到地上。
“陈无秋”坐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轻拍他的后背:“这回是咱俩一块守着,别害怕,累了你就开车回咱奶家歇歇。”
时隔三天,病房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时间的流逝好似在透支床上病危者的生命,连带着陈无秋焦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他白天在医院一待就是一整天,只有天黑的时候才回去睡觉,他哥晚上来医院守夜,两个人轮班倒却也都累得不轻。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奶奶睁开了眼,陈无秋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好孩子,这几天苦了你了,奶奶给你添麻烦了吧。”老人家用气声跟陈无秋说话。
陈无秋攥着奶奶的手频频摇头:“没啥,奶奶你醒了比什么都重要,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咱就换病房。”
老人家张了张嘴想说话,声音还没出,又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于是陈无秋在病房前熬了个通宵,第二天一大早陈无秋顶着个大熊猫眼被他哥硬逼着回了家补觉,当他下午睡醒赶过来的时候奶奶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陈无秋提着饭进了病房,他感觉奶奶的起色明显好多了,看起来清明了不少,他把饭放在床头柜上:“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你这孩子,这么急干什么,我中午不是说让你回去睡会晚上不用来了吗,你身体受不了,话说你王姨呢?”老人家问。
陈无秋这才反应过来,他哥看样子在这待到了中午就被撵回去了,但自昨晚他就没见过他哥了,也不知道去哪了,他给老人家倒了杯水:“别担心,你看我精神这不是挺好的,睡得沉,一会就恢复了。我来的路上给王姨打过电话了,她吃完晚饭就过来。”
老人家重重叹了口气:“你钱还够不够花啊?要我说奶奶都到这一步了,花着冤枉钱干啥,留个买棺材的就行了,剩下的扔医院还不如给你用。”
陈无秋听出了奶奶话里的愧疚和心疼,宽慰道:“够用,我最近挣了不少,够花的。”
“你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能挣多少钱啊,净骗我这个老婆子。”老人家瞪了他一眼。
陈无秋笑笑不说话,也不打算告诉奶奶自己炒股赚了多少,她可能不理解。谈话间王姨推门而入,见到老人家醒了倍感兴奋:“大娘你醒了啊,身体怎么样?哎呦你这鬼门关走了一遭,可多亏了你这孙子日夜不停地守着你,有这么个孙子也是享福了。”
陈无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奶奶笑呵呵的乐得满脸褶子,病房里原本的沉闷如烟一般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