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死了?”
“那不是太傅府的公子吗?据说失踪了一个月。”
太傅府门口的家丁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走过来凑近一看,看见那白布下尸体穿着的衣服,正是他们府里公子会穿的。
“快快快,进去禀报夫人!”
几个家丁慌慌张张进去,不一会,府门打开,一群人匆匆忙忙涌出来。
一个年纪略长的妇人被其他人搀扶着快步走出来,她面容端庄,满头绫罗首饰,穿着一身材质极好的绸衫。
妇人眼眶微红,跌跌撞撞地扑到推车旁,一把掀开白布。
看清楚那具尸体的面容时,她整个人眼前发晕,像是要瘫倒下去,又被旁边一众仆人扶着。
她抚摸着尸体冰凉的脸,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文儿……我的文儿……”
李夫人此刻看见自己儿子的尸体悲痛欲绝,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下人看见众多人围观,于是低声提醒李夫人。
“夫人,这是在大门口,这么多人看着呢……家丑不可外扬啊。”
李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她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压下心中的悲痛,然后抬起眼扫了一眼面前的柳梢一众人。
“都请进来。”李夫人沉声道。
几人被请进了府里,绕过江南园林的影壁,穿过回廊,到了一处偏厅。
门刚一关上。
“啪!”李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柳梢的脸上。
她眼眶通红,指着柳梢大喊:“哪里来的狐媚子?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
柳梢也不是什么善茬,挨了一巴掌,愣了一下,随后她立刻抬起手,对着李夫人的脸,一巴掌还回去。
这一声更响了,李夫人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柳梢收回手,抱着手臂冷笑:“狐媚子怎么了?要不是你儿子对我死缠烂打,我还看不上他呢,我好心把他的尸体送回来,你还觉得是我害死了他?”
李夫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
柳梢抱着手臂,找了个座位坐下:“那天在秦淮河畔的石桥旁,你儿子冲上来就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着喊着让我跟他回家,在场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的丫鬟就能做证!”
她向兰溪使了个眼色,兰溪愣愣的点点头。
她这会儿也是有些傻了,柳梢不是说要扮成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弱女子吗?她现在觉得整个太傅府都是柳梢的了。
李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皱着眉头道:“我太傅府家风严谨……我儿绝不是那样的登徒子。”
柳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懒洋洋地跷起二郎腿:“信不信由你,反正那天的事,你去街上一打听什么都知道,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李夫人看了一眼柳梢,不再多说,只是望着自己儿子的尸体问:“……我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柳梢回答:“你这儿子运气不好,被鬼物缠上,丢了性命。”
李夫人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你们一张嘴,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害死了我儿,编出套鬼话来糊弄我。”
柳梢正想反驳,这时从屋檐上传来几声脚步声,伴随着铃铛轻响。
“叮铃!”
众人听到声音抬头,便看到一道身影从房梁上落下,衣诀纷飞,穿着靛青的道袍,腰间挂着铃铛和符箓,手上拿着一拂尘。
来人正是青羽,兰溪差点没认出来,这小子打扮一下,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青羽脚尖一点,轻轻落地,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本座乃游方修士,今日下山历练,途经贵府门口,便感知不对,这具尸体眉间隐隐有煞气,怕是被鬼物缠上了。”
李夫人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信你?”
青羽微微一笑,抬手捏诀,一道青光从他手上没入尸体中。
下一刻,原本躺在地上的死尸猛地就座起身来,那尸体直挺挺地坐着,嘴巴一张,一股黑水从嘴巴流出来,淌到地上。
“啊!”屋里的下人们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吓得向后退散,李夫人也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过了一会儿,尸体又倒下去了,青羽收回手,把手中的拂尘一甩道。
“这便是被鬼物缠上的表现,有水鬼在你儿子体内种了咒术,不出所料,那女水鬼还会来寻他的尸身,到时候,你们府里一个都逃不过。”
李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她嘴里哆嗦着:“怎么……又是水鬼?”
兰溪察觉不对,这府里似乎还会有别的事,青羽也从李夫人的话里听出不对劲。
青羽立刻上前一步:“夫人,今日我来你府中,便是来了结此事,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便可保阖府上下无忧。”
李夫人抬起头,怀疑地扫了一眼青羽:“这些年,我也找过不少修士,没有人能解决这些事,你又有什么办法?”
青羽却微微一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向一直安静站着的兰溪。
“这位姑娘,我端详良久,也觉得很不对劲。”
众人反应过来也看过去,柳梢反应最快,一把拉住柳梢的手腕,语气惊慌道:“仙长真是好眼力,这是我的丫鬟,她和李郎一样,中了那水鬼的怪咒,因此变得……痴傻貌丑,无法见人。”
李夫人皱着眉头打量起兰溪,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摘去帷帽,就让我看看你这丫鬟,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兰溪,等着她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