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的伙计是个勤快的小伙子,听到有人要看房,也不顾天已黑麻烦,立刻提着灯笼,引着兰溪和卫祁来到琼花巷深处的一处小院。
巷子幽静偏僻,旁边民居也少,空气中浮动着花草的清香,与远处喧闹的主街相隔甚远。
牙人掏出钥匙打开木门,一边说着:“就是这儿了,这里虽然地段偏了些,但胜在风景好还清静,院子也齐整,您瞧,这条巷子种满了琼花树,开花时倒也漂亮……”
牙人一边絮絮介绍着,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跟在兰溪后面的卫祁,夜晚灯笼光晕摇曳,卫祁那身月白衣衫血迹干涸成暗褐色,一张桃花面在灯下苍白的不像话。
牙人嘴上不说,却看的心里发毛,说话都小心了几分。
卫祁对牙人的介绍不甚在意,倒是兰溪听得格外认真,提起裙角走进小院,里里外外随着牙人的介绍一一看过。
牙人介绍道:“上一任住户走得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倒是省事了,您二位瞧着合适,现在就签了房契,今晚就能住进来。”
嗯嗯,不错不错!兰溪满意的点点头。院子很干净,房里正屋三间,家具虽然旧,但是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这地方偏僻,估计晚上连更夫都懒得绕进来,院墙也够高。
兰溪当时看中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在为自己那个勾引书生并将他吃干抹净的计划做准备,兰溪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夜黑风高她该如何下手了。
兰溪自觉自己第一次干这种恶事,经验不足,更要找个万全之地,在这地方,就算事情败露,有修士打上门,她也方便跑路。
兰溪想了想,觉得这房子的房契必须她自己签,如果是卫祁签的,万一她成功了,这书生死了,官府一查,查到这房子有书生的记录,那岂不是引火烧身,说不定顺藤摸瓜就到她头上了。
但如果签房契的是她,到时候人一死她就卷铺盖走人,房子一扔,死无对证,反正换个名字换张皮,换个地方还能重来。
兰溪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计划通,从选址到善后全考虑到了!这就叫未雨绸缪!
就在兰溪还在心里打小算盘时,院墙之外,隔壁两户人家有两个妇人正坐在门口消食闲聊,她们远远地看向这边八卦起来。
“瞧呢,那院子终于租出去了,你说那租院子的是什么人?”
“那小娘子从进门就一直戴着个帷帽,遮得严严实实,可她刚刚转身那会,瞥见一点脸,哎呦,那样子,那颜色,长的真叫个奇形怪状!真是比我五岁的儿子画出来的都丑……”
“还有那个男的,长的倒是俊,可是看他那一身血,大晚上的,吓死个人!脸白的跟纸糊的一样,别是个痨病鬼吧?”
“就是,这一对我看像是小夫妻,这两口子倒真是怪物凑到了一家!”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倒觉得那小娘子遮遮掩掩的不敢见人,男的又这般招眼……该不会是哪家见不得人的小姐,相貌丑陋,私下跑出来养了个小白脸吧?”
“啧啧,跑到这没人知道的地方,可不就没羞没燥地纠缠上了么?哈哈哈哈……”
卫祁立在门外的阴影里,视线看向不远处正在哄笑的妇人。
听见那些妇人说着“小夫妻”“凑一对”这样的猜测,卫祁想起了在茶馆里看到的老板和老板娘。
墙外的妇人说着粗俗露骨的话,兰溪隔着围墙也听到了,她愤愤地走出来,狠狠瞪了那边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骂人的冲动。
她转身对卫祁道:“别理她们!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着,就爱嚼舌根,我们进去吧。
卫祁看着兰溪气得微微起伏的肩膀,他微微停住转身视线落在远处。
巷子里突然卷起一阵阴冷刺骨的怪风,打着旋精准地扑向那两个妇人所在的门槛,灯笼忽明忽暗地剧烈摇晃起来。
“哎哟,这风……怎么邪性!”一个妇人汗毛倒竖打起哆嗦。
就在这时,另一个妇人坐着的小竹凳,毫无征兆地向后一滑。
“哎哟!”那妇人结结实实地摔了屁股蹲,尾椎磕在地面上,摔得人仰马翻。
“我的凳子!谁拽我凳子?”她又惊又怒地爬起来,四下张望,却见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阴风夹着呜咽,吹着地上的落叶纷飞,那两个妇人吓得脸白了,大喊着:“闹鬼了!这地方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