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卫祁微微颔首道谢。
老板娘笑着摇摇头,端着水盆转身离开,刚放下水盆看见旁边倒茶的老板手指被烫伤了一下,她有些着急地上前查看:“哎呦,你这傻人!毛手毛脚的!”
老板娘捧着丈夫的手指吹气,老板憨憨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去照看炉火时,顺手将老板娘耳边滑落的发丝轻轻拢了回去。
在这茶香炭火气的小小茶馆,二人在柴米油盐浸润的小日子里牵挂着对方。
卫祁的目光静静落在他们身上,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他深色的眼眸里,那对夫妻的影子被灯火拉长,交织在一起微微晃动。
而这时兰溪这边,她正偏着头,隔着帷帽轻纱颇有兴趣的听着隔桌茶客兴致勃勃的聊天。
隔桌坐着三四个人,穿着统一的蓝色长袍,腰间配着一些低级法器,一看便像某个小门派出来历练的低阶修士,他们喝着酒聊起了最近的传闻。
“各位,听说了没?最近门里的几个长老,脸色可都不太好,我听相熟的师兄透露,说是有高阶法器隐隐感知到那位的气息。”
“谁啊?”“还能是谁,自然是幽冥之地的那位鬼王,传闻他近来又现世了。”
“师弟,你刚入门不知道这事,传闻百余年前,幽冥界不知怎的突然降生了一只大鬼,他生来就有无边鬼力,性情暴戾,他出世后就把当时妖魔混乱的幽冥之地血洗了一遍,听说原本称王称霸的大妖,要么被他治的服服帖帖,要么被他吞的魂飞魄散,原本三界中最乱的幽冥,反倒规矩起来了。”
“这么厉害,让他祸害人间那可得了?”
“人间?他可看不上,他稳固幽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上九重天,听说是奔着几位刚飞升的仙君去的,具体恩怨无人知晓,只知道那一战打的日月无光,仙宫都塌完了,好几位仙君还为此堕了仙骨,自那以后,三界里谁听了他的名头不胆寒,那是真正的鬼神。”
“那……他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他的名讳,或许知道的都死了,仙门里等闲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咱们这是在凡间,我才多说一二。”
“不是说这鬼王已经沉寂很久了,怎么突然又出世了?”
“据一些流传的模糊说法,每隔一段漫长岁月,他就会有一段特别虚弱的时期,以他的手段,若是想藏匿,这三界六道没有人找得到他,可这次,他自己却泄露气息,像是昭告所有人有种就去杀他。”
“那些幽冥之地表面臣服的厉害角色,还有三界中不少觊觎他力量和位子的邪魔歪道,可全都蠢蠢欲动了,听说连一些大门派还有天界,也开始暗中打听他的踪迹……可是据说去找他的,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这么多人去杀他,他竟然都毫发无损?”
“是啊,活得好端端的,他的力量不是我等能想象的,或许此刻,他就站在你我身边,我们也无从知晓。”
兰溪就这样细细听着邻桌的讨论,心里反而升起了一丝疑惑,她还记得她穿书之前曾草草翻过这本小说,里面有一段很重要的剧情。
在原书里,那位鬼王向三界透露出自己的气息,于是各界闻风而动赶来围剿,然而鬼王却把来犯者都屠戮了个干净,杀尽所有人后,他却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自爆,将浩瀚鬼力与自身存在一同烬灭,彻底了断。
鬼王骤逝,三界祸乱彻底开始了,鬼王溃散的鬼气成了新的祸源,无数妖鬼因为沾染那些无主的力量而实力暴涨,天下开始群魔乱舞争夺新王,这时本书的主角团出现,开始了斩妖除魔的故事。
而兰溪原身的那只画皮鬼,就是因为侥幸获得一丝鬼王的溃散之力,才开始作乱一方,进而吸引主角团的注意,成为他们安定天下的一个垫脚石。
可是按照原书的进度,这时候鬼王应该已经自爆陨落了,可听那些修士的话,这鬼王非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没有按照原书的剧情来?
卫祁此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来,在兰溪悄悄挪近的凳子上坐下,他抬眸看见兰溪像是在出神想着什么。
“兰姑娘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口轻声询问。
“在想哪位幽冥鬼王的事……”兰溪下意识喃喃回答。
卫祁闻言,眉梢微动:“你对他的事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