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踹着爬上来的水鬼,一边转头看卫祁竟然还站在自己的身后,她有些焦急地大喊:“你快走吧,真的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的。”
卫祁真是个笨蛋,她好歹还是只画皮鬼可以顶一会,他一个肉体凡胎的书生站在这不是等死吗?
就在这时,水鬼群似乎已经开始被激怒了,几只体型巨大的水鬼直接踩着其他水鬼的身体,一跃而上,低吼着同时从不同方向扑过来。
一时间几只庞然巨物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扑过来,兰溪也不知道如何招架,她吓得瞳孔睁大,千钧一发之际,她意识紧闭双眼,用手护着身后的卫祁。
兰溪缩着头紧闭双眼,却没有感觉都下一秒到来的攻击。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
原本的撕吼声、破风声、尖叫声……一瞬间好像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河水缓缓流淌的呜咽。兰溪睫毛颤抖着小心睁开眼。
她看到眼前扑向她的那几只水鬼身躯毫无征兆的碎裂开来,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色淤泥碎骨,流动着瘫在桥面上,而远处,在水里或在在岸上原本还在爬动的水鬼,也以同样诡异的方式被瞬间毙命,残躯散落一地。
一时间,水里只漂浮着一具具水鬼的尸体,且大都是头颅被瞬间拧断,一片水域被溅出来的黑色淤泥瞬间染黑,这些水鬼被近乎残忍的方式瞬间杀死。
这就……都死了?可是这些水鬼是怎么死的?周围也只有凡人,并没有看到修士。
兰溪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脚毫发无损,又摸到自己脖颈间那枚扇形的挂坠。
她猛地想起嫣娘对自己说过的话,这法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难道是这法器起了作用?只有这个解释了,一定是这法器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
兰溪松了一口气,她宝贝似的摸了摸那挂坠,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卫祁。
卫祁就站在她的身后半步之遥,他一身白衣被鲜血星星点点地溅上,血迹像冬日红梅,盛开在衣襟袖口乃至下摆,他苍白如玉的侧颊上也沾上几滴鲜血,顺着他的俊美的面庞缓缓蜿蜒流下。
鲜红的血和他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他静静立在那里,溅血的容颜在暮色和灯火的映照下,才更像危险的鬼魅精怪。
兰溪却忙上前两步,四处打量一番,询问:“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卫祁看着兰溪焦急关切的脸,眼里的冷意如同春日薄雪退散,变得柔和起来,他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道:“我无事。”
听到卫祁亲口说没事,兰溪才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真是太吓人……”兰溪抚着胸口,有些后怕地开始念叨。
就在这时,卫祁将一直拢在怀里的手臂悄悄松开,从怀里取出一件雪白的斗篷。
他身上一身白衣血迹斑斑,偏偏这件斗篷被护得极好,雪白的绒毛和内衬没染上一丝血迹,被他从怀中小心拿出。
卫祁托着斗篷,递给兰溪:“你的斗篷,还给你。”
兰溪愣住,这傻书生自己命都快没了,还护着这不值钱的斗篷干什么?
她伸手接过还带着一丝温凉体温的斗篷,抱在怀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谢。”
兰溪接过斗篷后,便开始环顾四周,她发现周围好像有一种死寂一般的沉默,诡异至极。
她转头看去,周围除了一大片水鬼的尸体,还有零星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行人,这些人瑟缩在远处的断栏后,或是房檐的阴影里,这些人并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反而一个个面白如纸,眼睛瞪大充斥着骇然看着她和卫祁。
仿佛这里有比水鬼更可怕的东西。
在这些旁观的行人眼里,水鬼扑上来的一瞬间,那白衣男人抬手挥指间,周身瞬间弥漫出令人骨髓发寒的浓稠漆黑雾气,那雾气瞬间化作无数狰狞舞动的巨大黑色触手,如同甩出吃人的巨鞭,在一瞬间将所有水鬼碾碎绞死。
煞气充斥整片河岸,一刹那把这里拉入无边鬼域,所有人感受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喉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不能呼吸。
兰溪看到周围人惊恐的目光,想到刚刚自己脖颈上的挂着的半缘扇起了作用保护自己把水鬼都杀了,这一幕恐怕让这些人感到害怕,心里还有些歉意。
她被其他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更担心这些目光会让卫祁感到不适或是引起他的怀疑。
远处传来有人赶来的脚步声,兰溪隐隐感觉到有灵力的波动。
“缉妖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