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目光灼灼，似要将初静看穿，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奈、苦涩，还有几分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

校园远处还有行人的玩笑声，但却像是隔离在另一个世界，梁辰和初静的世界只剩屏住的呼吸，和路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投下的暧昧又紧张的影子。

梁辰的那句“你觉得呢”，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初静混沌的心。

一瞬间，初静好像在朦胧之中知道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也是她不想明确的答案。她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攥住。

“我怎么知道？我……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我先回去了！”说完她落荒而逃，扔下梁辰独自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自嘲而苦涩的弧度。

入夜，梁辰从枕头下拿出那副珍藏的、本是属于萧桐的手套，他一直没有告诉初静手套没有丢，他怕告诉了她，她就会将手套要回去；一如他一直不敢说出口的喜欢，他怕说了，初静连朋友的资格都要没收。

只是今天的试探，他明白了：她知道了，但她也在害怕。因为她心里装着萧桐，没有空间容纳别人。

梁辰脑海中满是初静转身踉跄的背影，他紧紧攥了一下手套，又默默放回了枕下：也许，朋友这个身份是他们最好的伪装。

一直到放寒假各自回家，梁辰和初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那天的话题，线上聊天变得极其简短和客套，无非是“在？忙。好”这些字样。

转眼过完年，到了正月十五，恒城一年一度烟花活动如期举行。许乐姗拉初静也到主街上赶热闹。

人头攒动，主街上几步一景，各种类型的烟火让人目不暇接，人群中时不时地传来阵阵惊呼。

初静在人群中似是瞥到了萧桐的身影，便拉着乐姗挤过人群往目标处，但转眼那身影又没了踪影，初静一脸失落。

“你们俩也在？”梁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初静转身看见是他，又点惊讶，想起之前的事，又有些尴尬。

“你都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乐姗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他俩怎么突然这么生疏，手机便响了起来。“这儿太吵了，我去那边接个电话。”说罢，乐姗便留下抠手的两人独自走开。

“你俩吃饭了？”

“嗯。”

……

“你自己来的？”

“对。”

两人的对话生涩而冰冷，初静觉得这气温又突然降了几度。

乐姗的电话打来，初静接起，皱着眉头，转头看了一圈，指了指后面一处人少昏暗处，“这儿太吵了，我去那边接。”

“我陪你，不安全。”初静本想拒绝，但梁辰语气坚定，她便只好默许。

两人一前一后，人群的喧嚣逐渐落入身后，初静对电话那边简短回答：“嗯，知道了。”不够义气的乐姗先跑了。

人群突然朝一个方向涌去，初静知道今天烟火燃放的重头戏要开始了，不知萧桐是否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我刚才……好像看见萧桐了。”初静似是中了咒一般，口中轻喃自语，她侧影柔和而迷茫，映入梁辰眼中，转化成抑制不住的心动。

然而“萧桐”两字像是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

“十、九……”远处人群倒数。

他上前并肩，目光锁定初静柔和的侧脸，声音低沉清晰：“是吗？可是我谁也看不见。”

“五、四、三……”

梁辰停顿，坚定地告诉初静：“我只看见你。”

听到这直白的告白，初静心率狂飙，她下意识地、带着震惊和慌乱转头看向梁辰。

而就在这一刻，梁辰正微微俯身，试探般想亲吻她的脸颊。因初静突然转头，他的嘴唇不偏不倚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一……耶！”

时间停滞！巨大的烟花炸响仿佛在耳边。

初静瞳孔骤缩，全身僵硬。唇上的触感却陌生又真实，梁辰微凉的、如雪后青松般的气息如电流般窜遍她的全身，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同样震惊的，还有梁辰。

他承认的确冲动了，但他的本意是想亲吻初静的脸颊，这意外的接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初静小鹿般的眼睛就在他眼前，他能感受到初静嘴唇的柔软和细微的颤抖，这意外的亲密让他心跳如雷，血液沸腾，甚至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唔！”初静猛然惊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梁辰。她踉跄后退，手捂住嘴，眼睛里噙着泪水，声音颤抖而破碎，“你……你！！”

这是她的初吻，可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给了梁辰！

“对不起，我……”梁辰上前一步，慌乱地道歉，却换来初静激动地制止：“你别过来！”

“初静？”一个意外的声音在两人不远处响起。

是萧桐。

他徐徐走近，打量着初静和梁辰，“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