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拆!”
“绝对——绝对——不能拆!”
确定门外之人的人类身份后我就起身去开门了,不巧的是,这几句铿锵有力的提醒就这么把我砸了个醍醐灌顶。
谢谢你啊,虎杖同学,要不是你的提醒,我还蒙在鼓里呢。
“绝绝对对不能....”
虎杖悠人话音未落,原本怎么也打不开的门就被人从门内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蓄着黑色长直发的女生,几根零落的刘海若有若无的搭在直而挺翘的鼻梁之上,有时又会被风吹到两边,完整的露出比起精致,更应该用工整来形容的五官,和平整的和面无表情的神色完美贴合的皮相。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黑的见不到底,但此刻明显蕴含怒色——
也可能是虎杖悠仁的心理作用。
他甚至觉得对方脑袋上如果有漫画一样的语气泡,此刻的内容绝对是: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虎杖绝对会先跟她好好道歉的。
但他又想到刚才的异常,眼下这个一看就不是学生的女生,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与阴谋的气息。
虎杖悠仁咽了咽口水,他本能的感受到威胁,但他还不能在这里动手。
“佐佐木前辈、井口前辈,快出来。”他死死盯着挡在门口的人,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提醒两位前辈。
“别出去。”我说。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被宿傩手指吸引来的咒灵,出去就是送死。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佐佐木和井口脚步一顿。
“找到了吗?”刚刚将走廊一侧的咒灵清理干净的伏黑惠匆匆赶来,碍于墙壁的阻隔,他一开始只看到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虎杖悠仁,并没有看到我。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伏黑惠注意到他爆出青筋的拳头,眉头也随之一皱——
可当他看清虎杖对面的人时,又放心了。
“艾利恩。”
伏黑惠打了个招呼,虎杖悠人惊讶的看向他,伏黑惠毫不怀疑虎杖悠人此刻正在对他的人性进行第二次评估。
在误会成型之前,伏黑惠解释道:
“艾利恩是跟我一起来回收手指的,如果不是她,你的这两位朋友肯定已经被咒灵下手了。”
佐佐木和井口这才意识到虎杖悠人异常的表现是为了什么,两人看了看伏黑惠,又看向虎杖,狠狠点头。
虎杖悠仁的眼神恢复清澈,茫然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依旧不为所动的人身上。
“抱歉!非常抱歉!”他甚至鞠了一躬。
“嗯。”我应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佐佐木和井口——“现在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们了吧?”
佐佐木没有犹豫,当即将放在桌上的手指拿给我,我本能的想用触须直接吞下,但想到在场还有三个普通人,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用手接过。
就在我犹豫到底是现在就吃掉,还是等把三个小鬼送到安全的地方以后再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吃下去时,一声异常的响动自天花板上空传来。
我收起手指,和打头的伏黑惠一起朝外走去,因为小鬼太多,还分出了四根触须分别照看他们,一有不对就将人拉到身边。
生死问题面前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令人意外的是,站在对面教学楼天台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午才通过电话的夏油杰和被他诈骗的四大天灾之一,漏壶。
要说过去的几个月,夏油杰都在忙什么,在我看来归根结底就一件事,他在实现他生前的梦想——不,不是创造一个没有普通人的世界。
是成为一名出色的宝可梦训练师。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先是稳住现有的真人和漏壶,再在他们的掩护和指引下继续搜集剩下的两大天灾,他可真是个大忙人,忙的连约饭的时间都没有。
但看在他偶尔会送来几个还算美味的咒灵球的份上,我还是原谅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推脱。
等他终于找到了花御和陀艮——也就是剩下的两大天灾时,我一面恭喜,一面向他发出吃饭邀请。
结果还是拒绝。
“就知道忙忙忙,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些什么。”连我都开始抱怨,可知夏油杰的所作所为已经天怒人怨到了何种地步。
“没办法嘛,孩子长大了就是这样啦。”五条悟很喜欢趁这个时候蹭到我身边,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一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他知道这种时候我不会管他的所作所为,因为有人替他分担怒火。
“你是他爸爸吗?嗯,这么算也是,所以你为什么不教好他,悟不是老师吗?为什么连自己的小孩都带不好,难道因为我们是重组家庭吗?那为什么惠就这么听话,虽然他也很少来看你,果然是这个原因吧,都是悟的错,就是因为你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他们两个才不想搭理我们。”
我也知道五条悟在憋笑,因为他很少能憋住。
“我也算是看着‘那孩子’长大了。”五条悟强忍笑意,结果又是答非所问。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是的,搜集完四大天灾还不够,夏油杰很快又给自己制定了新目标,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
而且他还大义凛然的说,这不止是为了一个人的成长和满足,更是为了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
外星人听了都想笑。
除了那几只缺心眼的咒灵,到底谁还在信他的鬼话。
夏油杰搜集手指的目的只有一个,当然不是因为好吃,这点我们都认证过了,两面宿傩的手指虽然烟熏风味十足,但太足了,说人话就是一股糊味,接近碳化物的程度。
夏油杰倒是接受良好,至少不难吃,而且还能提供大量咒力。
他现在的咒力来源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和我同源的那份,但由于我的咒力本质是自己现场用本体捏出来的,而他又只能共享我的基因信息,并没有继承我的能力,所以这份力量除了初始的一部分,剩下的都只能靠后天获取。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吃下含有咒力的存在,获取它们身上的咒力,主要就是咒灵——
但我不知道以夏油杰现在的变态程度,从宝可梦训练师转行到西餐大厨汉尼拔他还需要多久。
夏油杰也觉得我很奇怪,按理说咒力越浓厚的东西应该越吸引我才对,但我的确对两面宿傩的遗体器官没有兴趣,甚至对封印解除后咒力暴涨的乙骨也表现平淡,时至今日,唯一能吸引我的人类还是只有五条悟。
每当聊到这个话题,夏油杰就会主动挂断电话,这个时候再找他约饭,他也会干脆利落的答应。
我认为这是重组家庭小孩的通病,尤其是夏油杰这种心思敏感的孩子,要不是他出生就已经成年,晚上说不定还会偷偷躲在被子里抹眼泪呢。
或者计划第二天早上溜进继父的卧室,把男人的牙刷往马桶水里塞——
当我说到这个猜想的时候,五条悟正好在刷牙。
他见怪不怪的看了我一眼,继续乐滋滋的刷出一嘴泡沫。
顺带一提,起来洗漱的时候,他一般是不带眼罩或者墨镜的。
“继任父母和孩子的年龄差距过小果然是一个问题。”我严肃的点了点头。
“伦理剧真可怕。”吐完泡沫的五条悟笑着感慨。
不,伦理剧并不可怕,伦理剧不仅具有鉴赏价值还具备学习功能,孩子会在什么时候主动联系半个月见不着一次面的父母?
没错,掌心向上的时候。
“那根手指可以给我吗?”碍于漏壶在场,夏油杰没有直接叫我的名字。
看吧。
夏油杰还罩着脸,伏黑惠没有认出这是五条悟家相框里的人,而他也没有听过夏油杰的声音。
但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站在旁边的漏壶不可能是人,于是两人的立场的就很明确了。
他但凡换个时候来我都能给他,反正我对两面宿傩的手指也没兴趣,但在伏黑惠面前,我还不能这么做,否则会破坏计划。
“你们走吧。”我开始配合演出。
漏壶的表现果然跟夏油杰说的一样,他一点轻蔑都忍不了,哪怕是曾经打得他再起不能的人。
“什么?这群人类小鬼碍你手脚了?”漏壶从容的开起了玩笑。
唉。
又要给伊地知添麻烦了。
“果然还是软弱的人——”
漏壶的脑袋被人当场拔下了。
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迫与这个取他首级的人对视——
“你这家伙,跟别人的女朋友乱说什么呢?”
五条悟不满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