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走到漏壶身边的真人弯着腰,好奇的打量着那个巴掌大的洞。
他刚想伸出手指试探,手腕就被人握住。
“她...到底是什么人?”
真人手腕一抬,毫不费力的将漏壶唯一幸存的手臂甩开,也不生气,只是望着另一头的出口,喃喃道:
“搞不懂。”
·
第一次见到真人的时候,羂索就开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条件,对于有智慧的咒灵而言,无法拒绝的条件。
真人这家伙虽然不够坦率,但对他绘制的那副只属于咒灵的蓝图还算感兴趣,就在他以为至少能让这两大天灾会面的时候,真人却说自己要等一个朋友。
有人比他先到了?
看着毫发无损的真人,羂索漫不经心的猜测着。
人类?
什么样的人会跟咒灵勾结在一起,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下友谊——哪怕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友谊。
还是某个连有着千年寿命的他也未曾听闻的诅咒。
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特别的诅咒吗?
羂索对此表示怀疑。
距离计划开启还有一段时间,他并不急于这一时,就在羂索准备离开时,真人突然开口:
“我虽然还挺喜欢那位朋友的,但她好像有点任性呢。”
羂索停下脚步。
“明明自己也不是人,却不准我对人类出手。”
还有这样的咒灵吗?
不知为何,羂索突然想到被封印在高专的九相图。
但他布下的眼线可没有告诉他封印有松动的迹象,更别说直接跑出来。
而且他可不觉得,人类的包容之心会宽厚到感化带有一半咒灵血统的存在,更别说还让对方有机会跟咒灵交流。
就算没有当场处死,至少也会有人专门看管,就比如...六眼之类的。
毕竟就算是百分百人类的乙骨忧太,一旦构成威胁,等待他的就是死刑——如果没有六眼插手的话。
也是因为这个,羂索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
放着不管不行,从源头消灭也不行,要不是又找到了另外的解决办法,后面的计划连推进的苗头都看不到。
不过好在...
透过地面上积雨而成的镜像,羂索满意的查看着自己的最新成果。
但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有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怎么说...就跟杀死还是婴儿的六眼那次一样,明明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临近仪式发动,本该死去的人最后还是出现了,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羂索撑着伞,听雨水敲打着伞面,天然的白噪音将久违的追忆一点一点冲淡。
嘛,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的,即便羂索有过很多计划,但他始终认为,最好的计划依然是这个。
就在这时,地下传来一声一闪即逝的响动,羂索站在原地,没有冒然走到井盖附近。
之所以让漏壶先走一步,也是为了建立信任,和其他的天灾不同,哪怕已经拥有了超出人类的寿命,但归根结底,在他们看来,自己也算不上‘自己人’——这一点自知之明羂索还是有的。
反正他对真人的态度还是很放心的,虽然不知道他跟他那位任性的朋友都聊了些什么,至少站在真人的角度,比起毫无缘由的限制,还是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构想来得划算。
否则真人也不会对他提起那位朋友的事情。
但是现在...
出事了?
羂索的脑中突然出现无数种可能性,凭借丰厚的经验,他瞬间节选出最有可能的那个——
没谈拢?天灾之间打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是下去看一眼比较好,毫无意义的折损是最无聊的。
与此同时,他也没放过另一种可能——
真人的那位...‘朋友’。
既然能对他加以限制,实力恐怕远在真人之上,但真人毕竟才诞生不久,相比之下,同为天灾的漏壶就要强大许多了。
....也不好说呀,情报太少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羂索犹豫到底要不要撤退时,两道人影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居然连衣服都不换。”夏油杰不加掩饰的嫌弃。
“的确,会给人一种你很不讲卫生的感觉,毕竟都死了这么多天了。”我理解他。
此情此景,饶是见多识广的羂索也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但活得久就是不一样,更别说自己也算起死回生这行的老前辈了。
羂索礼貌的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
“初次见面,能聊聊吗?”
他脸皮真厚。
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好意思打招呼。
我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下降,考虑到这张脸毕竟还是夏油杰的,当着本人的面,不好把话说太难听。
“他笑起来跟你还挺像的。”我承认我是在没话找话。
废话,那就是我的脸——夏油杰也听出来了,所以这话他不想接。
夏油杰不回答,羂索也不嫌枯燥,好整以暇的将视线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就是她吗。
雨下的很大,我和夏油杰站在羂索身后的屋檐下,偶尔有人从我们身后路过,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即使隔着雨幕,也引起了一些路人的注意,甚至有好事者拿出手机拍照——
“欸,怎么突然死机了。”他反复按动着待机键,屏幕却没有丝毫反应。
不能再拖下去了。
“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说。
羂索挑了挑眉。
“把我儿子东西还回来,臭小偷。”
儿子?!
这下不止是手机故障的那位,在场的所有人但凡听到这句话的,都忍不住回过头——
别说,这儿子跟爸爸长得还挺像...不对!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难怪孩子他妈这么生气...话说这位母亲也太年轻了一点吧?!是不是该报警啊。
“我不建议在这里动手呢。”羂索收起向两人问过好的手,自然的揣进袖口。
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头——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刚刚结束任务的五条悟正在跟伏黑惠闲逛,雨天路况不佳,负责接送二人的伊地知被堵在了另一条街。
伏黑惠本来还在看天气预报,听五条悟这么一说,随手点开社交软件,定位点的实时板块也有人在讨论。
为了避免因为五条老师想要看热闹,好不容易从堵车中突围的伊地知到达目的地又找不到人的情况,身为好学生的伏黑惠决定通过网络解答老师的疑惑。
“没什么,普通的家庭纠纷。”
“嗯?那为什么...”五条悟还在往那边探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身高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半路出家的僧侣父亲偷了儿子的东西,年轻的单亲母亲代替疑似患有自闭症的儿子追讨,顺带一提,父子二人长得一模一样,对于自己的基因完全没有参与度的母亲疑似公报私仇。”
五条悟听完了。
思考一会,点评到:
“完全就是那个假和尚的问题嘛,单身妈妈独自抚养患病的孩子已经明明已经很不容易啦,最近的人真是偏心。”
伏黑惠完全赞同五条悟的看法。
五条悟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伊地知的来电的。
“抱歉,五条先生,麻烦你们走到路边来,车子实在开不过去。”
“可以哦。”
过于爽快的回答让伊地知愣了愣神,为了防止五条悟反悔,他决定见好就收,干脆挂断电话。
“看来还是可以顺路看一看啦。”五条悟听上去心情不错。
伏黑惠默默收起手机,没有失望,但也没有无聊的大人对八卦的期待。
人潮已经一点一点散去,伏黑惠注意到讨论帖提到的地点就在距离两人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五条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他盯着不远处那个被人好好盖住的井盖,说:
“艾利恩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