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这个是...”
乙骨忧太茫然的盯着被五条悟抱在怀里的黑色幼猫,黑曜石般的兽瞳平静的与他对视着,两只露在外面的小黑爪子悠闲的扒在五条悟的手臂上,偶尔在五条悟的手背或者袖口踩上两脚,调整姿势。
看起来像是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猫被人养的很好,皮毛光滑,目光敏锐,但纯圆而占据大部分眼珠只留一圈金黄在外缘的瞳孔形状,又让它比成年的黑猫少了些许神秘,更多是作为毛绒玩具的可爱无害。
而且它居然不怕‘里香’。
“是艾利恩哦。”
“欸?!...艾利恩小姐为什么会变成猫?被诅咒了吗?”
的确是被‘诅咒’了呢,被他尊敬的五条老师。
我无聊的舔了舔爪子,把上面那点从五条悟手上蹭到的咒力用猫舌头卷进肚子。
“这倒没有,只是艾利恩不放心总监部提供的专机,所以想跟我们一起上飞机。”
我无语的抬头看了这个张口就来的家伙一眼,刚收回视线,就看见乙骨忧太感动的眼神,只能扭头对着五条悟的胸口面壁。
交流会的地点在京都,坐新干线是最方便的,但考虑到乙骨身上还有个不定时炸弹,一个叫总监部的组织决定由他们提供专机负责将乙骨送到京都。
“五条老师不一起吗?”乙骨顺手就从五条悟手中将我接了过去。
“一起哦。”五条悟说,“但艾利恩也不放心我哦,她说如果飞机失事的话,自己会很难过的。”
我的原话是会很‘难办’,且主要原因也不是这个。
我继续盯着依旧添油加醋的五条悟,没有理会头顶那道探究的视线。
负责开车送我们去机场的是伊地知先生,看见乙骨抱着我,还微笑着夸了两句,五条悟问他要不要摸摸看,他以为我是乙骨的猫,见他点头,就朝我伸出手——
“是艾利恩哦。”五条悟突然打断。
伊地知的手僵在我头顶,在我抬眼的瞬间虎口逃生般的缩了回去。
恶作剧得逞的五条悟发出今天的第一声大笑。
我本来想去空旷的副驾驶位一只猫待着,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五条悟拦腰抓走,以‘让小猫咪坐副驾驶是违反交通法规的你想害伊地知被吊销驾照吗’为由将我强行带到了后座。
在欣赏够我因为惯性在皮质座椅上滑来滑去的画面后,五条悟愉悦的将我抱到自己腿上,不安分的右手很自然的伸进我脖子一圈的猫毛里揉搓。
...
算了,随便他吧。
“你是怎么发现我拜托忧太撒谎的。”我突然开口道。
五条悟看见乙骨忧太身形一僵,又低头看见我那双无辜的黑色圆眼,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戳我的脑门:
“你是故意不看场合的对吧,心眼真坏啊。”
第一下没躲过,脑袋被他戳的后仰了一下。
第二下我当即出招,抬手就想给他一爪子,可惜他躲的太快,还没被碰到那只手又按在我后脊的毛发上了。
最后只能用尾巴甩他两下。
这一攻击不仅给五条悟造成了0点伤害,还让他的精神状态得到改善,连笑容都扩大了:“艾利恩是喜欢发短信的人吗?”
“我不是人。”
“如果可以当面说的话,以艾利恩的谨慎,也不会选择发送短信这种能留下证据的方式,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当时的你抽不开身...”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了,再继续下去我又得想谎话骗他,那样很麻烦。
于是我决定转移话题:
“你说的那个能力跟我很像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咒力创造现实物品的术式。”
“自己的咒力吗?”
“没错,能用其他人咒力的咒术师我还没见过呢。”
“所以忧太在咒具上注入的也是自己的咒力了。”我一边说,一个矮身从五条悟手下溜走,顺势窜到乙骨忧太腿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紧张,但还是像上车前那样将我抱在怀里,我踩了踩他的衣袖,勉强做成一个舒适的临时猫窝,挑衅的朝盯着这边的五条悟看去一眼,就开始闭眼装瞎。
猫胡子在空气中动了动,五条悟突然有些手痒。
“那天艾利恩看到了吗?”乙骨忧太意外道。
“我好歹也是等你们结束了才走的...”我不满的踩了踩他的手臂。
“抱歉,是我误会了。”乙骨忧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不过...那个应该是靠里香才能办到的...”
在乙骨忧太看不见的角落,我朝五条悟看去,收到他摇头的信号,最后决定先保持沉默好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此前也讨论过,我的观点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定要说的话我会觉得把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当成一个人也行,反正尝起来都是一个味道。
五条悟表示他只能认可一部分。要么跟其他人的猜测一样,乙骨忧太本身是没有咒术天赋的普通人,现有的力量全都是被祈本里香诅咒的结果;要么就反过来,乙骨忧太才是这份力量的来源与实际操纵者,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真正掌握这份力量,至于咒灵里香,可以当成与他存在某种特殊束缚的存在。
“也就是说乙骨忧太可以控制咒灵,类似于式神?原来还有这样的咒术师吗。”
最后的不是一个问句,但他还是回答了。
“有的。”
抵达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了,登机梯的底端站着一个跟伊地知先生穿着同款西装的人,他跟下车的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分别打了声招呼,注意到被乙骨一并带下车的我,也多问了一句。
按照在车上提前沟通好的说法,乙骨说我是他用来练习咒力控制的对象,因为敌人是咒灵,所以还是用活物模拟比较合适。
听话的人对此没有评价,但我猜她可能在心里觉得乙骨忧太真是有着和外表不符的残忍,或者她本人也足够残忍,所以不觉得用一只如此可爱的小猫做危险实验是很过分的事情。
话说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我示意五条悟掀开遮挡住天空的窗帘,他一开始还听话的照做,但就在我凑到窗边打算用这个新奇的视角好好看看云层的时候,一个人类脑袋就这么挤了过来。
要不是他的手掌够大,我绝对会被挤下去。
“你不会知道自己现在很可爱吧?”他突然问。
我下意识抬头去看,猝不及防的跟墨镜后的眼睛来了个对视。
“不过我是狗派哦。”他笑着说。
我学着电视机里的人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谁管你,但此刻的机舱里除了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还有外人,所以作为猫的我只能模仿这种兽类的习性发出威胁的声音。
咕噜———咕噜———
正当我等着他知难而退时,却被他用下巴蹭歪了脸,我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下来,想往后躲也不行,最后竟然只能‘投敌’—主动往他怀里钻。
五条悟一边哈哈笑一边把已经顺势窜到他头顶的我抱下来,将我钳制在手臂与胸膛的缝隙之间,笑声的震动对此刻的我而言算得上是小型地震。
我张嘴想低头咬他一口,却发现脖子太短,够不到。
更可恶的是他发现我的动作以后笑的更大声了。
“五条先生很受猫咪欢迎呢。”将他们接上飞机的人说。
谁欢迎了?
你今天也戴了不透光的墨镜吗?
“是吗。”他低头看了看我,疑惑无辜的表情比直接嘲笑更像挑衅。
“猫咪只会对喜欢的人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那人解释道。
...
原来是我弄错了。
我想叹息,却张嘴一声‘喵呜’,好在五条悟也露出破绽,我终于得以摆脱他的双臂跳到地面,穿过过道径直窜进乙骨忧太的怀里,顺便把脑袋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