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嘉铭呆了半天，就说要去谈生意，莫楠拉着脸，不点破也不理睬。

姐弟俩请不起护工，原打算一人照顾老太一周，莫豪来了两天，便说女朋友来A市找他了，再没出现过。

连妈都不管了，哪还能管两个外甥，莫楠只能把两个小孩带在身边，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同屋的病人嫌孩子吵，找医护告状。

神内的医生好说歹说，见她不肯另外安置小孩，便一个电话告知沈明雨。

沈明雨正好休班，穿了私服来医院，手里提了一大包零食和给老人的营养品。

原本还怯她的小女孩见了零食，立马欢天喜地地扑过来，又嘻闹着跑开。

莫楠脸上笑容有些尴尬。

“阿姨怎么样了？”

“能说一点话了，但是手脚还是动不了”

沈明雨安慰她：“这种病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莫楠嗯了一声，打了一盆热水给老太擦胳膊。

空气安静下来。

沈明雨看着她瘦削的侧脸，试探说道：“要不，你把孩子放我那儿吧。”

莫楠拧毛巾的动作一顿：“这就不用了吧，你们医生本来就够累了。”

“那你准备让孩子一直呆在医院？”

“就这几天”莫楠说，“3号姨婆就探亲回来了，到时候我让她们去姨婆家。”

沈明雨眉头皱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姨婆好像腿脚不方便？”

刚大一那会儿，莫楠姨婆过六十大寿，莫楠买礼物时就曾在她面前提过一嘴。

已经十多年了，没想到这么久的事情她还记得，莫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个孩子还要上学呢，总不能让老人家接送吧。”

“没事，马上就要暑假了，我自己接送几天就可以了。”

见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对方，沈明雨转移话题，与她聊起了老太的病情。

临走时莫楠送她，沈明雨走在前面，忽而转过身，杏眼温柔明亮：“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不要和我客气。”

莫楠点点头。

知她肯定没听进心里去，沈明雨叹了口气：“我明年就要移民去N国了。”

莫楠愣了一下。

沈明雨：“虽然上次在天台说了很多，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在出国前说一遍。”

似是鼓起很大勇气，她上前轻轻环住还在愣神的女人，“小楠，不管当初我们因为什么分手，不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都是希望你幸福的。让我就这么看着你操劳，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做不到。”

说到这里，沈明雨松开莫楠，握住她的肩膀，平视那双因操劳而满布红丝的眼睛：

“你不要总是避我如蛇蝎好不好？我没想过纠缠你，我只是……想照顾你。至少在我离开之前，让我们的曾经有个好的结局。我不想以后想起这份感情，永远是七年前的仇恨和难堪，这都不行吗？”

莫楠看着对方的眼神，瞳仁轻轻摇晃。

恰逢车鸣笛经过，车灯在两人身上一晃而过，两道剪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灯光的离去消失不见。

莫楠偏开头：“别说了。”

沈明雨语气十分温柔：“好了我不说了，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可以了。快回去吧，阿姨还需要你照顾。”

回去的路上，莫楠神情恍惚。

沈明雨要走了，会去到新的天地，以后可能再不回来。

而她，会继续停留在原地，为孩子发愁，为柴米油盐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