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
明明才是早晨,天色却很暗,许愿的衣服头发湿了一大片,凉得彻底,但她只觉,心里那块地方更凉。
她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却在碰见祝望的那刻,尽数瓦解。许愿动了动嘴唇,很想问:“你为什么要做警察?”
许愿掀了掀眼皮,眼神晦暗不明,她记得很清楚,很久以前,自己说过一句:“我以后要嫁给警察叔叔。”
算了。
还是别问了。
到头来也只是自作多情。
眼底有片阴影淡淡地遮住所有情绪,许愿眸中里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忽然,头顶多了一件温暖的外套,淡淡的烟草味在鼻尖肆意蔓延。
云层压得极低,马路上只有一滩沾染着血水的痕迹。许愿看了看外套,是警服,然后看向男人。
祝望眼神淡漠,仿佛衣服不是他的,他只是说:“回车里等。”
许愿应了声好。
*
一中。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声错落有致,染了秋天的凉意,乌云密布,透着几分压抑。
高三组织的家长会在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所有家长和老师都在学校的礼堂,班级里没有老师看管,喧嚣至极,欲眠看着玻璃窗上密密麻麻的雨点,窗外雨幕茫茫,她颇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些忐忑。
风肆意吹着,外头的树叶又凋落了许多,路边顽强的野花似乎也禁不住骤雨的考炼,低下了头,花瓣四处飘落。
终于熬到了放学。
铃声一响,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欲眠就背着书包下了楼,家长会似乎也才刚结束,人群熙熙攘攘。
她见雨势极大,自己也并未带伞,只好在教学楼下躲雨,思量片刻,欲眠拉开书包拉链,拿出放在夹层里的手机。
她拨了一个电话,很快接通。
“哥哥,你在哪?”欲眠舔了舔唇,低着头,脚底穿着小白鞋,因为紧张,无意识地用鞋子磨着湿润光泽的地面。
榭星醉那头有很明显的杂音,异常嘈杂。隔了好一会,他才出声,嗓音带着并不明显的笑意:“小鬼,回头,我在你身后。”
漫漫雨帘中,他的嗓音偏清淡,欲眠怔了一下,随之立马抬头张望,找熟悉的身影,好像生怕榭星醉不见了。
他说:“回头,我在身后。”
欲眠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她转头,果真看到了他的身影。雨势转小,欲眠眼神亮了几分,往榭星醉那边跑去。
还未到达他身边,不知谁撞到了她,忽的重心失调,即将跌倒在地。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欲眠随之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沾染着淡淡的柠檬香味,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不是让你待原地别动的吗?说了我过来就行,下雨天路这么滑,非要摔倒了才长记性?”榭星醉的声音有些微谴责的意味,倏然在耳畔响起。
褪去了平日工作穿的白大褂,他身着黑色棉袄,倒也不显得臃肿,衬得皮肤白皙,眸中沾染上细碎笑意。
欲眠撇了撇嘴,挣脱他的怀抱,没说话。
察觉到小家伙的委屈,榭星醉哑然失笑,忍不住放软了语气,弯腰看她,耐心哄道:“我错了,不该对你这么凶,理理我好不好?”
睫毛垂下,欲眠悄悄弯了弯眉眼,唇角的笑意泄露了她此刻心底的开心。
榭星醉自然注意到她的变化,却还是装作低头沉思的模样,心里却在想:
这小家伙,还真挺好哄。
稀稀落落的雨点泛起层层涟漪,欲眠抿唇,面无表情,道:“我考虑考虑。”
“行,”榭星醉挑了下眉,无奈笑笑,撑开手中的黑伞,示意欲眠进去,“那星星可以给哥哥赎罪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