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是不是宿命?”
毛球睁着大眼睛仰头看他,听不懂。
容烨摸摸它的脑袋,叹息,“你怎么不说话呢。”
夜色至,他如旧被缠了锁链,替莫聆雪暖床。
是他们怕他暴起伤了她吗?还是她害怕?
他的确用柴刺刺过她。
但是没刺下去。她知道的。该是知道的。
她来得很晚,他觉得很晚。
似乎白日里有过短暂的小睡,此时脸上没什么倦意。
她屏退众人,放下帘子,坐在床边轻点他的胸膛,问他,“疼吗?”
他闻言不解,“什么?”
锁链轻响,容烨尽量凑近她,熟练的动作中,沐浴后松松一系的衣带尽松,衣襟被胸前肌肉撑散。
她的指尖撤开寸许,同目光一起停滞一息,同时收回。
又转回去看他的神色,看来伴生没有发作过,那就是没走太远。
“你没逃,我很高兴。”说着笑开,伸手将他鬓边的碎发顺到耳后,动作温柔。
再次看见她展露笑颜,他心里也忍不住轻快起来。
如此近的距离,那个静安王永远不可能体验的距离。
她笑了,仅仅只为他。
“你今天表现好,就不折腾你了。”
莫聆雪让人进来替他解开锁链,带他去东梢间睡下。
容烨躺在冷寂的床上,心里空落落的,久久难眠。
不该是这样……
他做了她的药奴,他为她试药食毒,取血入药,被她养出难抑的渴慕,她应该负责。
负责,负责,她会对药物负责吗?
还是只会对丈夫负责?
他想起来,她还有一位未婚夫,前太子钟修远,现在的宁安王。
至今也没有退婚。为什么?
钟修远对她不忠,现在也已经失了圣心,失势被困,她为什么还不退婚?
她喜欢他吗?所以在御花园听到高、岳两家公子,还有他说的话,才会气得吐血。
她喜欢他什么呢?
听说钟修远是晋国第一美男子。
容烨倒觉得,不过是旁人阿谀奉承,吹出来的。这位晋国的第一美男子,眼睛鼻子什么的同他相比,也就是半斤八两。
她曾不止一次说过,他生得好看。她喜欢他的相貌吗?喜欢他吗?
多少要有一些吧。
莫聆雪,莫聆雪,莫聆雪……
第二天一早,他在搬运挪动东西的声响,说话的人声中悠悠转醒,疑惑地坐起身,整理好衣服,穿上鞋正欲下床,却被锁链抓住不放。
绛红色纱帘从外面被掀开,一个侍卫听见动静走进来,没替他开锁去链,而是递给他一盘瓜子。
找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嗑。
“宁安王府的嬷嬷来送药材,别出声,动静小点儿。”
“宁安王府的人?”
“嘘!都说了别出声。”
要让宁安王府的人知道大小姐这儿藏着个男人,那还了得。
虽然宁安王也没能耐把他们主子怎么样,可传出去终究不好听啊。
容烨沉默下来,心里堵得慌。
他早该想到,他是见不得光的。
宁安王府的人一来,他就得装成哑巴。她和宁安王是未婚夫妻,那他算什么呢?
是药物?玩物?还是囚徒?俘虏?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知不知道,他已经,已经……
她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吧。他并不是宁安王静安王,只是一个不知过往,不知前程的无名小卒而已。
“你怎么了?来,嗑瓜子啊,放心,等会儿就放你自由。”
侍卫敏锐地察觉到他急剧变化的情绪,却不太理解,只以为他是大早上的被迫困在这方寸之地,憋了一肚子起床气。
容烨闭了闭眼,自由,放他自由吧。
他和莫聆雪之间,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再留下,只会越陷越深,如在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