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也不行,留下一只手!”
“还有没有王法?!”
打手们笑得微妙,“我们银钩赌坊的规矩,王法也是认的。”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说银钩赌坊太过霸道,说背后的东家来头不小,是皇亲国戚,官府也奈何不了。
“这位小姐,你要是想保住他的手,也不是不行,只要这个数。”
说话的打手比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二百两!”
莫聆雪稍稍拧眉,嫌贵,怨场中持刀紧绷的那人,“你去赌坊干什么。”
容烨不平,“金灿灿的一座山,谁能忍住不进去看?”
唉,保的是这么个不乖不顺的人,她更嫌贵了。
“怎么样,一口价,二百两,愿不愿给?”
莫聆雪沉默着,容烨心中一阵忐忑。
她转眸,目光落在他拿刀的手上,“你想不想留下这只手?”
这不是废话吗?
压住脾气,他点头应声,“想。”
“过来,让我牵一下手。”
“……什,什么?!”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不断。
红霞无可阻抑地攀上他的耳廓与脸庞,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啊混蛋!莫聆雪是疯了吗?!
莫聆雪伸手,微勾,笑得意味颇深,“我们不是相好吗?”
“……”
四面八方窃窃私语。
容烨的震撼难以言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她还要不要脸?!
开价的打手啧啧称奇,“这小子命可真好,摸人家姑娘的手,还能得二百两银子。”
周围人无不认同。
“我不愿意,”容烨不认同,咬牙道:“我死也不会从了你。”
“他脑子有病吧……”
“这小子怎么不识好歹……”
听着周围的声音,容烨一阵苦闷。此刻真是,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唯一理解的那个人,伸着手,偏要强求,偏要为难他。
他狠狠瞪她一眼,突然脚下一动,推开两个打手,脚底抹了油一般迅速逃走。
“后会无期!”
打手们啐一声,急忙去追。
“姐姐,要不要我带人去追?”莫停云三步做两步走过来问。
“那些人功夫不差,派两个人远远跟着就好。进客栈吧。”
他们要了房间安顿好,刚吃上饭,容烨被打手们绑着来了客栈。
“嘿嘿,小姐,摸吧。”二百两啊二百两。
打手把容烨的手拽出来,伸到莫聆雪面前。
骨节分明,瘦削修长,指甲圆钝干净,青筋凸起,死命往回拽。
她转头,看见他一脸的憋屈和羞耻。
“本小姐不做勉强人的事。”
容烨闻言,扯了下嘴角,满满的讽刺,趁着打手疑虑,一把撤回手。
“你小子怎么这么倔呢!”打手握拳高举,察觉到旁边那位小姐目光转冷,放下胳膊,以言语相劝。
打手们七嘴八舌,好话歹话说尽,容烨始终冷漠倔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们对视一番,拔出刀,拽出他的手按在桌上,想要把那二百两给逼出来。
莫聆雪不为所动。
“等等!等等!”
刀刃悬在半空,容烨看着莫聆雪,欲言又止,这个狠心的女人!
她再次伸出手。
楼上楼下,里里外外的人一同瞩目,打手们笑得暧昧,急声催促。
他手指微颤,迟疑着伸过去,突然脱身往外逃,遛着几个打手,在客栈内绕着蛇行几圈,翻窗没了踪影。
莫聆雪收手,跑得还挺快。
容烨人生地不熟,乱七八糟逃着跑着,到了城外,本以为凭借树林和地形能够脱身,却不想,打手总会绕到他前方堵截。
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不就是,碰了一下,至于吗?!”他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打手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你,跑了,我们赌坊!脸面往哪儿放!”
越过一棵枯朽的树,容烨准备跑过眼前这片低地,疾步落脚,却是陷进去了,拔不出来,整个人都在往下陷,糟了!
追逐的打手们齐齐止步于枯树前,边喘着气边忍不住大笑,“外乡人,傻了吧?”
其中一人恨恨磨牙,拔刀举过头顶,“先给大爷砍一刀,大爷我消消气,再决定要不要救你。”
容烨越挣扎越往下陷,急忙出声,“等等!你不想要那二百两银子了吗?”
“放心,砍不死你,也不断你的手。”说着,挥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