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以为是因为自己劫持莫聆雪,害得她吃尽苦头还差点儿丧命,容逸和别院的丫鬟侍卫,莫家的人一样气恼怨恨,但后来发现,这人最克制不住敌意的时刻,竟然是莫聆雪看向他,同他说话的时候。
这个人喜欢莫聆雪。
女魔头居然还有人喜欢,怎么能有人喜欢她呢,容烨心里不是滋味。
容逸领着他走远几步。侍卫们望着,只当是他怕弄脏了衣服。
侧身背对着侍卫们和老兵,容逸递给容烨一个瓷瓶,唇动无声,“解药。”
容烨一惊,一把抢过,怀疑地看向他。
他低声道:“你既然不愿意,莫小姐实在不该强迫你,况且那样的方法,实在是闻所未闻,有违常伦。”
他声音再低,“今晚亥时。”伸手比了个三,“下山去过平常人的日子吧。”
容烨更在乎手里的瓷瓶,“这真是解药?”
容逸点头。
他想着,他这样的人应该不能使阴招吧,打开嗅了嗅,一口吃下。
但他并不打算下山,“逃不掉的,我不想再白费力气了。”这是心里话。
容逸闻言错愕,“什么?”他不是一直都想逃吗?
“你难道不想要自由,不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吗?”
“按照鬼医的手段,一定会让你不停地试毒和放血。”
容烨笑起来,这人到底是为了常伦,为了对错,为了他的自由,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呢?
“不管试多少毒,放多少血,只要大小姐还需要我,那个毒妇肯定不会让我死的。”
“说实话,在这里可比在莫大小姐的别院里自由多了,在别院的时候,她蒙住我的眼,用链子把我锁在床边,动不动就让我脱衣服暖床,还靠在我身上……”
容逸听着,面上一阵黑一阵白一阵红,厌恶地看他一眼,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气得拂袖离去。
“随你。”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容烨抛了两下瓶子,冷哼一声。
他就不走,就要留在这儿碍眼。
然而天空中的鸟飞掠而过,肆意滑向远方,还是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鸟真自在,还不用烧炭。
当夜,亥时三刻,他还是逃了。
莫聆雪长叹,就知道他不甘心,这都第几次了,她略带疲色地看向鬼医。
鬼医一脸着急,“得追啊大小姐,他是最成功的一个。”
莫停云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一言不发地带上人去追。莫聆雪叫住他,让人给莫家的暗卫传信。
容逸得知,暗自腹诽:此人真是反复无常。
直到下了山好一段,容烨还有些恍惚之感,终于,终于逃出来了!原来可以逃出来!
他故意往和京城相反的方向逃一阵子,然后绕路往京城去。
灯下黑,最难察,莫聆雪一定想不到他敢回京城。
他还要去找车夫老刘呢。总觉得他在故意瞒着他一些事。
这日,他路过一座小城,在街上被两个老乞丐撞到,掉了斗笠,老乞丐帮他捡回斗笠,先后刚说一声“抱歉”,突然怔住,一同盯着他,还凑过来撩起他的额发看,紧接着抱住他哭诉道:
“哎呦我的殿下,我们总算是找到你了!”
“您的伤怎么样?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我们找您找得人也散了,钱也丢了,都流落成乞丐了。”
容烨不明所以,想把身上的老乞丐推开,怎么都推不开。
殿下?什么殿下?难道他居然是个皇子?那他和莫聆雪是什么关系?叔嫂!
没抱他的那个老乞丐还算理智,看了看四周,“这里说话不方便。”
“对对对对。”
两人赶紧拉着他躲进巷子,左拐右拐,去到一间破庙。
二人跪地参拜,“参见煜王殿下。”
“煜王?”他还封王了?可是,好像没听过有这个王啊?
二人看着他的反应,不禁讶然,对视一眼,再度起身去撩他的额发,“应该没错吧?”
另一个人没有答话,捻着胡子,面带迟疑。
煜王十三岁从军,因为容貌俊美,一入军营就被嘲笑像个小姑娘一样,能打什么仗,七年戎马,他一直都带着恶鬼面具,就连他们这些谋士,见到他真容的时候也并不多。
现下还真有些没把握。
“殿下,你不认得我们了吗?”
“你们是?”
二人再次对视,猜测,“难道失忆了?”
容烨笑了笑,“还真让二位说中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二人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与记忆中的人细细对比容貌,声音,身量,习惯。
先后点点头,“应该是。”
于是坦言道:“我们是楚国五皇子,煜王殿下凌予温麾下的臣属,也是你的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