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指背去碰他的脸,也很热。
“你熟了。”她似乎想笑,但努力控制住,用平静的语气道。
“你才熟了!”
容烨说完,想起那鬼医蛇蝎妇的话,顿时如遭雷劈。
“你是说,我熟了?!”
他捏紧衣领口,离她远些,“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法子缓解?”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放血。”
“给我喝,我也能好受些。”
被她这么看着,容烨险些失智,差点儿脱口而出:再叫一声哥哥,就给你喝。
他赶紧咬住舌尖。
即便是糊涂了,他也决不允许自己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狠掐一下虎口,清醒过来,他冷冷瞪她,“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药了。”
莫聆雪眼里的光暗下去,仍然看着他,“求你。”
“你是不打算做人了,打算修成妖魔鬼怪是吧?居然喝血!我要是不逃,你和那个蛇蝎妇是不是喝着喝着就要割我的肉吃了?”
“你是变态吗莫聆雪?!”
“……不是。”她弱弱地反驳一句,被他的骂声淹没。
容烨被体内燥意催着,骂得越来越起劲,停不住似的。
“你长得有模有样的,怎么是个变态呢?!”
“你上辈子是个妖精吧,吃肉喝血吸阳气没够,所以这辈子——”
莫聆雪听得烦,硬是生出力气来,塞了他一嘴被子角。
容烨吐出来,扔回去,平复着失控的怨怒,瞪了她好一会儿。
“你好受了,我难受。”
“我知道。”
容烨气得想喷火烧她,“知道你还欺侮我!”
她望着他,愧疚歉然,又透出凉薄坚定,“不欺负你,我难受。”
“……”
真想干死她。
念头一起,容烨用力晃了晃脑袋。
他决不让她如意。
他转身要走,莫聆雪拉住他,差点儿半个人都被带得跌下床。
容烨赶紧扶住她放回床上。
衣料之下,她肩臂的体温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强行收回手时,他手指忍不住发颤。
莫聆雪力弱声微,望着他张口,口型还是那两个字,“求你。”
容烨暗骂一声,可耻地心软了。
“算了。”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反正不给你喝也是浪费了。”
他取出小刀在手腕上比划,忽然想到,“你就喝生的?”
……那不然呢?
莫聆雪表情古怪地瞧他。熟的更变态,更像妖魔吧?
容烨自己也发觉,这问题问得实在不好。
他用小刀划开手腕,将溢血的伤口送到她唇边。
莫聆雪朝他递去感激的眼神。
入口腥咸,无法忽视的暖热膈应无比,让人难以下咽。
她像过往无数次服用稀奇古怪的药物时那样安慰自己,良药苦口。
容烨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伤口被她吮得又痛又痒,直痒到心里,身体里的燥意更加难耐了,烧得他意识渐迷渐失。
只要撤回手就好,可偏偏,像是对痛和痒都上了瘾,撤不回来。
恍惚间,他凑近再凑近,忍不住轻轻吻上她的眼角。
这个要挖他眼的女人,眼睛真是漂亮。
莫聆雪眼睫一颤,身子微僵,停了动作。
反应过来,她转眸看他,眼神揶揄。
他在山洞里说什么来着。
这眼神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容烨快速和她拉开距离。
他恼羞成怒,撤回手,逃一般快步离去。
莫聆雪余夜安稳,难得好眠。
容烨躺回去,手放在床边,任由鲜血溢流。
确实可以缓解。
那他刚刚怎么……
默数着数,觉得差不多了,他从床单边缘撕出布条,缠裹住不再流血的伤口。
闭上眼,新生的睡意蔓延无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又被渐生渐涨的燥意唤醒。
夜色深黑无改。
他依着无法抗拒的渴望,寻着模糊的目标,下床往前。
夜风吹入,凉意醒神,他在她的隔屏前止步。
他想做什么呢……
容烨转身折返。
他要硬气些,不能被她给看扁。
他睡不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两道屏风相隔,另一边安静得让人忌恨,安稳得令人恼恨。
次日,天色刚有些灰白,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穿鞋穿衣一气呵成,跑到莫聆雪床边,隔着被子拍她的肩膀。
“起床,快起床!太阳都升起来了,你凭什么还睡着!”
莫聆雪眼睛睁开条缝,嘟囔:“哪儿有太阳。”
又把眼睛闭上了。
容烨晃她晃她再晃她,“太阳马上就升起来了,难道还会升个月亮起来吗?快起床!莫聆雪,快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