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佛斯号正全速航行。船身比十年前更加沧桑,甲板上多了几道修补的痕迹,但那面红发海贼旗依旧在桅杆顶端猎猎飘扬。
香克斯站在船头,右手按在腰间格里芬的剑柄上。
十年的时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更高大,肩膀更宽阔,头发的红色似乎更加沉稳,下颌的胡茬修剪得整齐利落。曾经那份爽朗不羁的少年气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种沉稳的威严。
就在刚才,他们刚刚拦截了试图前往马林梵多的凯多。一场恶战,双方都有损伤,但香克斯成功劝退了那个疯狂的家伙——用话语,也用实力。
现在,他们正全速赶往海军本部。为了阻止那场即将爆发的、可能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战争,为了罗杰船长的遗孤,也为了那个他十年前在东海风车村亲手托付了草帽的小子。
路飞。
香克斯想起那个黑发刺猬头的小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没想到那小子才出海几个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劫司法岛、闯推进城、现在又要参与顶上战争……真不愧是他看重的小鬼。
“船长。”
贝克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副船长也成熟了许多,灰白的头发更长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他走到香克斯身边,递过一支烟卷——香克斯这几年偶尔会抽,不多,只在压力大的时候。
“谢了。”香克斯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散去。
“在想什么?”贝克曼自己也点了一支,两人并肩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很多事。”香克斯吐出一口烟,“路飞,艾斯,白胡子……还有这场战争。”
他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摩挲起戒指。这个小动作十年间出现了无数次,贝克曼早已习惯,但每次看到,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年。
对于一个海贼来说,十年足够经历无数冒险、见证无数离别、遗忘无数面孔。红发海贼团在这十年里航行过无数海域,抵达过无数岛屿,结交过无数朋友,也结下过无数仇敌。
时间的洪流冲刷着一切,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但那个金发粉眸的少女,却像刻在灵魂深处一样清晰。
有时候贝克曼会觉得,香克斯对爱的信任,已经成了一种信仰。一种支撑他走过这十年、成为四皇、面对无数风雨的,温柔而坚定的信仰。
“那枚戒指,”贝克曼忽然开口,“这十年,一次反应都没有吗?”
香克斯低头看了看手指,摇摇头:“没有。不过没关系。”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经过时间打磨后的通透:“我知道她在做她必须做的事。就像我们现在,也在做我们必须做的事。”
贝克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船继续航行。距离马林梵多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紧张感也越来越浓。香克斯闭上眼,开始调整状态——接下来的会面不会轻松,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而就在他思绪纷飞,脑海中闪过各种战略和对话时——
右手的中指突然传来一抹熟悉的温度。
一种……魔力波动的温暖。轻微,但清晰,像寂静中突然响起的一声心跳,让香克斯的呼吸瞬间与之同频。
香克斯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瞬间空白,所有思绪、所有计划全部消失,只剩下手指上那抹熟悉的、阔别了十年的温度。
戒指在发烫。
虽然很轻微,但他能感觉到——那是爱的魔力。跨越了十年的漫长等待,终于再次传来波动。
贝克曼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香克斯?”
香克斯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握住拳头,又松开,再握住。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一点点扬起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一个四皇该有的沉稳威严的笑容,而是十年前那个红发小子才会有的带着点傻气和无限期待的笑容。
“贝克曼。”他的声音有些哑,但眼睛亮得惊人,“加快速度。我们得快点赶到马林梵多。”
“为什么?”贝克曼皱眉,“计划有变?”
“计划没变。”香克斯深吸一口气,右手紧紧握住了格里芬的剑柄,“只是……我感觉到,有个重要的人,可能也在往那里赶。”
……
同一时间,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战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处刑台被毁,艾斯被成功解救,白胡子海贼团正在全力撤退。但海军大将赤犬的穷追不舍,让局面再次陷入危机。
“艾斯——!快走——!”
路飞瘫倒在地,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三档的副作用、战斗的消耗、精神的紧绷,让这个橡胶小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艾斯挡在他身前,面对着步步紧逼的赤犬,火焰在拳头上熊熊燃烧。
“我不会让你碰路飞一根手指。”艾斯的声音嘶哑但坚定。
“愚蠢。”赤犬的岩浆拳头缓缓凝聚,“你们两个,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突然裂开了。
海军本部上空,蔚蓝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战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军,海贼,七武海,大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道诡异的裂缝。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个身影从裂缝中坠落。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华服,裙摆层层叠叠,如花瓣般绽开,勾勒出她饱满纤细的身材。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粉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如水晶,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华丽的魔杖,杖顶的宝石正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她从高空坠落,速度很快,但在即将触地的瞬间,魔杖轻轻一挥。
“悬浮。”
简短的咒语声响起,少女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她像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白色的高跟鞋踩在破碎的战场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画风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女。
少女落地后,第一件事是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戒指正微微发烫,指引着一个方向。
她抬起头,粉色的眼眸扫过战场,无视此时落在自己身上的无数视线,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然后,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笑容。
十年了。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