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谖没有名字。
弗谖是观星给她取的称呼。
可弗谖不知道,自己本来该叫什么。
在天渊吞噬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弗谖无法控制,逃蹿出天渊时,跑错了方向,差点为天渊附近的灵修斩杀。
捡回一条命后,还未等弗谖喘息,转瞬之间,她便出现在了魔域那座最高的城池中。
炙热的岩浆覆盖她魔怪的躯体。
魔怪没有灵识,可也会知冷热疼痛。
弗谖疼得落泪,发出厉声的吼叫,却没有换的熔岩边魔族的怜惜。
观星站在高处。
她的声音,向魔域最冷的风。
“灵体纯净,无法为此地熔岩所化,取九天雷霆来造。”
凄厉的喊叫声中,弗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经历过无数次锻造后,她才勉强获得一刻喘息。
她瑟缩在熔炉旁的笼子里,魔怪纯然蒙昧的眼里,尽是疼痛锻造出的恐惧。
观星手持一截魔骨出现在笼子前。
“这是古神的魔骨,也是唯一化你身上清气的法子。”观星的声音显得很远:“古神说,这截魔骨生来就是为了断去。”
“她已经知道我的打算了。”
“魔族屈居此地太久,不甘与渴望在这片土地弥漫的太久。”
“那本就是属于我们的东西,我只是去夺回来而已。”
“古神会原谅我的所为。”
观星松开那截魔骨,魔骨钻入弗谖眉心,换来惨烈的叫声。
观星眸眼冷淡,缓缓抬头,望向虚空。
“你,也会斩断这块魔骨。”
观星的视线自遥远的时间之外而来,陡然与提剑的楚佑铮碰撞。
楚佑铮未移开视线,隔着布满玄妙图案的黑纱与观星对视。
“魔族不生不死不灭,魔骨是她的宿命,根源,她活一日,魔骨便存在一日。”
“只要魔骨尚存,六欲道便永无宁日。”
“你的剑,还不落下吗?”
冥冥之中,楚佑铮若有所感。
她看着剑锋下的魔骨,剑锋此刻已入魔骨一寸,只要她心念一动,顷刻便可斩断。
一剑,便可彻底斩断与弗谖的因果纠缠。
斩,还是停手?
“剑既然已经出了,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的语气显得很冷酷,手中长剑径直压下,锐利剑锋擦过魔骨每一个缝隙,发出令人恐惧的声音。
漆黑的纯净魔息从中喷涌而出,如同墨水吞没楚佑铮。
无数的视线自四面八方而来。
泷擦去嘴角的鲜血,她往后一退,原在战斗的六大城主尽皆飞来,阵列她身侧。
同时四道漆黑魔息自魔域而来,未至战场的城主,也自魔域而来,阵列修仙界灵修之前。
卫殊与陆破山相视一眼,同样往后退,与剩余的七大宗门主合力站在一处。
泷抬头看着天空,披月玄隼身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哪怕是战场之上的修士,都无法看清那个身影,但却无法忽略这个极小的黑点。
与此同时,白鹤身侧也同样出现一点纯白。
这一刻,此方天地像是被人强行按下了开关,所有战斗的修士均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这种静止,并非来自道法的碾压,而是来自纯粹力量的威压。
无论是白点还是黑点,都未刻意收敛,灵修与魔修尽皆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了身上。
青绿山水瞬间膨胀,为阵中灵修顶住压力。
无有大阵,不少魔修被压得吐血,甚至直接化作血雾消散。
“魔域,要做什么?”
白凤身边,那一点纯白开口。
声音虽不大,却在此方天地回响。
卫殊眼中震撼不止:“是老祖的声音。”
“是要开启虚空战场了吗?”陆破山问。
“魔域还未完全越过天渊,老祖绝不会轻易出手。”卫殊眉头一下蹙起:“为何魔域祭司也会突然出现?”
魔域与修仙界都有不出世的坐镇大能,本质上她们的战斗都只是整个修仙界与魔域战争的前哨战。
真正决定两界命运的争斗,是在前哨战结束之后,那些不出世大能的战斗。
修士的修为一旦到了合道之上,一言一行都可以改变整个世界,若在此界战斗,必定会使得此界空间崩塌,给生灵带来灭顶之灾。
大能的战斗往往都在域外,称之为虚空战场。
“是她吗?”陆破山问。
高天之上,黑色的小点张口。
“古神不再,大荒重出,这是大荒的宿命。”
“大荒,注定要重新主宰此方天地!”
她话音刚落,本就为阴云覆盖的天地,瞬间为极致的纯然黑暗覆盖。
无论是灵修还是魔修,都感觉到一股如同天地大道般的力量,降临四周。
卫殊呕出一口血,与无数灵修魔修一同,像是被一只大手,强行从高空压垮在地下。
无数烟尘飞溅,只有十大城主屹立高空。
卫殊艰难抬一点头,眼中难压震撼之色。
“魔域要彻底开战了吗?”
“我等决不能让!”
陆破山死死抓着赤色土壤,颤抖着脖颈抬起头。
陆破山的话音刚落,她便觉四周气氛一变。
原本两界大战,战场气氛本就焦灼,天地之间因为清浊二气的压力,一点风都吹不起。
可她眼前,却有一缕风,吹起了烟尘。
陆破山顺着烟尘看去,她眼前是那道横贯两界的天渊,此刻天渊上的浓重雾气正在散去。
不是风吹散。
天渊的雾气不是寻常风吹得散。
是一股力量,自地下而来的力量,引起的震动,直接震散了鸿蒙之气!
陆破山看着地面的碎石蹦起,她死死抓着巨阙,抬起半个身子,却在下一刻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