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佑铮看向声音来处,神情微讶。
为何,湛灵溪会在此处?
此处时空幻境是借由蜉蝣剑的剑意而生。
天地蜉蝣蕴含时间之理,在楚佑铮的道法之下,令时间化形,成就这一方时空幻境,以此来斩断楚佑铮与弗谖身上牵连的前世因果。
按理来说,这里面只会有她与弗谖二人。
哪怕湛灵溪在场,也绝不可能进来。
湛灵溪与楚非白又非前世今生的关系。
为何他会在此处?
湛灵溪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这场梦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只是出声喊楚佑铮,便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混沌的眼前,依稀闪过残存的记忆。
晶蓝色的长枪与火焰般的长剑相撞,湛灵溪还记得自己昏迷前楚佑铮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时他的心里无比的酸涩痛苦。
想要嘶吼,想要站起来与她并肩。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无力感裹挟着他,直到一阵火焰灼烧他身体,他的眼睛无法睁开,只能在黑暗中倚靠感官了解四周的一切。
滚烫的熔炉岩浆覆盖上他的身体,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将你手中的剑,交给它真正的主人。”
湛灵溪奋力反抗,他死死抓着手中那柄漆黑的魔剑。
就算堕魔了,就算无法再入修仙界,可他绝不会放开手中的剑。
在他心中,除了楚佑铮之外,无人再配得上这柄,本就该属于她的剑。
对,这柄剑,本该属于她。
哪怕为烙铁灼烧,湛灵溪是始终未松开手中的剑。
直到此刻。
他趴在地上,抬起上半身,倔强的在黑暗的星辰里,看河中的人。
“阿铮。”
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一个沉疴已久的人。
“这柄剑或许本来就是你的。”
“我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中,有人要我将此剑交给它真正的主人。”
“可对我来说,你才是唯一的那个人。”
他心念一动,那柄漆黑的魔剑便自他身侧飞起,随着他的心意飘到了楚佑铮身前。
魔剑通体漆黑,其内魔息如岩浆涌动。
楚佑铮抬眸,注视着远处的湛灵溪,他躺在河边远处,半个身子都藏在黑暗里。
她看不真切,只是觉得他那双眼睛,和天上的星辰一样亮。
用,还是不用?
楚佑铮立即下了决断,她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多谢。”
几乎是当机立断,有力的手掌顷刻握住剑柄,剑身瞬间绽出光芒。
一股极为特殊的感觉从剑身传遍楚佑铮脑海。
而在楚佑铮握上魔剑的一瞬间,她体内精纯的灵力顷刻自行注入魔剑之中。
剑身上的浓重的魔息如同蝉蜕,一点点为纯白色的至纯灵力所代替。
只一个呼吸,原本漆黑的魔剑转瞬化作一柄闪烁着金光的纯白灵剑。
楚佑铮忽然生出一股独特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经握着这柄剑,挥剑纵横千里之地,剑柄的长度,熟悉感,乃至于每一道剑气的弧度,仿佛历历在目。
楚佑铮知道,这是楚非白的熟悉。
她坦然接受这份来自前世的馈赠。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剑中反哺入她体内,独特的力量顷刻冲破阻碍,冲破冥冥之中拦在她境界之前的屏障。
一股涟漪从楚佑铮周身散开,她原本的金丹修为顷刻升为元婴,又在下一个呼吸进入中阶,化境,又瞬间跨越元婴与练虚之间的阻碍,进入初境,化境,只差一步便至化神。
剑身光华绽出,玄鸟从剑身中醒来,盘绕着长剑,展开炽焰般的双翅,眨眼之间绕上楚佑铮持剑的手臂,飞至她身后,展翼长鸣。
这是练虚境界独有的能力,剑意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