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共抄出白银二十五万两,御赐品七件,府中收藏珍品二十三件……”
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荣国府不是那等靠着月俸生活的人家,他们大多数的经济来源,无非是名下那些庄子铺子。可满打满算,一年也就是两三万的收入。
勋贵人家,每年的花销也不少。
寿宴、戏班子、年节、人情往来,这都是花销的大头,更不用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下人们的俸银开支……
算来算去,府里每年能攒下千两银子,都算是当家的人有能耐!
可这群该死的!
他们居然贪了几十万两!
贾赦怒极反笑。
“好、好、好!爷每个月支出几百两都费劲儿,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居然敢成千上万地往自己腰包里塞!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长了!”
王夫人目眦欲裂。
她自是知道底下人有些小偷小贪的行为,可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马无夜草不肥,想要人做事,不给点甜头怎么成?
可王夫人怎么也想不到,这起子奴才的心居然这么大!拿了这么多!
只要一想到属于自己的银子被别人拿了去,王夫人的眼睛都气红了。
贾政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那里。
政老爷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事,最大的挫折也不过就是屡试不第,累的父亲给他求了个官罢了。
所以政老爷虽然知道人心不古这个道理,却也从未将人想的太坏过。可万万没想到,他这般信重底下的人,底下的人却将他当个傻子糊弄。
连家生子都靠不住,那自己养的那些清客呢?
这一瞬间,贾政心里产生了些许动摇。他好像对其他人都太过信任了!
至于邢夫人,此时早已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邢夫人出身不高,当初给贾赦当继室,也是因为家里急需用银子的缘故。可她家当初只是缺几百两,就不得不搭上了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这帮子奴才却直接贪了几十万两!
邢夫人表示她就是嫁到了荣国府,也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这简直、简直是让人开了眼了!
文化不高没见识的邢夫人想了半天。只想出了这么一个词来。
众生百态。
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安宁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心里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就受不了了?若是你们知道,以后你们还会被那小心眼的皇帝抄家、流放、罢免……也不知道时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金贵主子,又该怎么办?
不过安宁却丝毫都不同情,谁让这帮家伙耽误了她的养老生活呢?若不是被抄的银子里有自己那一份,安.老祖宗.宁表示自己还真不想管这摊子破烂!
“都听清楚了?”
看着众人渐渐平静了下来,安宁这才开口。
其他人齐齐点头,但眼神却还有几分恍惚。
“所以你们说,这帮胆大包天触犯了你们底线的奴才,该不该打?”
“该!”咬牙切齿的声音齐声响起。
“咱们损失的利益,该不该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该!!”依旧是恨声回答。
“纵容他们犯错的人,该不该罚?该不该打?”
“该!!!”
“嗯?”
等等?大家伙转了一下脑子,才发现老太太这话问的不对劲。
纵容下人犯错的人是谁?不就是他们这些当主子的吗?
“在这次事件中立了功的人,该不该赏?”
这回大家伙仔细听了安宁的问话,却是没几个人再吱声了。
该不该赏什么的,这话问出来不是戳人心呢吗?
老祖宗这话问的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