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市中心,山林密密麻麻的多了起来,很久才看到难得一见的别墅。
严越车速放慢,他手搭方向盘,深眉一抬,隔着车窗对这附近大致观摩了一圈。
选这深山老林的破地方,狗都不来,还非要现在见我?难不成是寻仇的?
严越想着,角落里的手机又冷不丁的响了。
“严老板,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嘛。”
“怎么进去?”
“车子停进车库。”
说到这里,车前自动大门打开,“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到负二层。”
“不行”,严越斩钉截铁的说道,“车子停外边。”
那边笑了,“行,听严老板的。”
严越靠边停了车,从电梯下负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气融了进来,但外面和电梯里昏黄的暖光灯格格不入,黑魆魆的一片,好像某个恐怖游戏场景。
严越没急着出电梯,他左右扫了一眼,扯下项链上的迷你标刀夹在指间,步入黑暗。
走了不到两步,一个冰冷又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严越后脑勺。
严越心底一寒。
是枪!
“别,动——”
一个透着寒气的声音从黑暗里凉飕飕的传了出来。
严越瞳孔骤然一缩,一瞬间严越全身上下的恐慌,焦虑都被从胸口处那个最直接的点回血一般的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剧升腾的情绪,从心底的漩涡向外荡出层层波纹。
仅仅是一句话,甚至连一句话都算不上,只要两个字,就足以让严越感到那不是因为周遭寂静而清晰可见的心跳,而是每一分穿越骨血的律动直达大脑。
严越机械的扭过头,侧眸缓缓抬起视线,随着严越蹦蹦跳的心,面前人虚化的模样,犹如镜头对准焦距般清晰开来。
还是那双熟悉的狐狸眼,空凊荡然,五官更为流畅舒展,他只是静静站在那,眉眼间就不经意的写着张狂,也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既带着狷狂又混着几分成熟的颜色。
他没听错,真的是严靳。
原来电影中的怦然心动还是会在他见过千山万水后一般再次死而复生。
严靳掌控的姿态举枪,二人近的只有一臂间距。
长高了啊……
长高点好。
快长到我那么高了。
好像看着更稳当了。
也黑了点,没以前白了。
可没事儿,男孩子嘛,黑点也好看。
但怎么还瘦了……
想到这,二人头顶上的冷光乍然打开,盖下一层模糊而柔和的冷辉在严靳的头上,仿佛结了薄霜。
严越思绪万千,早把自己正在被人拿枪指脑门这事抛之脑后了。
严靳臂膀下的双眸微微眯起,似是觉得严越的反应可笑,“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很失望呢”,严靳歪头看严越。
严越微微蹙眉看着他耳垂,黑耳钉摘了。
“拖累你多年,如今马上就要甩掉我这个拖油瓶了,严越,你昨天是不是兴奋的一宿没睡着啊?”
听到这话的严越好像心被狠狠扎了一下,他幻想过二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可能是好久不见。
可能是新婚快乐。
也可能是什么也没有,但严越却从没想过是这一句。
严越面色逐渐不虞,堆叠的浓眉下,眼中不知是心疼还是嫌弃的望着严靳削瘦的脸。
严越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鼓动了下,似是忍耐,“你一定要这样说吗?”
他说的不错,严越昨晚确实一宿没睡着,但新婚当即,却不是雀跃至极。
严靳偏头哼笑一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过来吻我,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严越苦涩的笑笑,“比以前还没大没小”,他举起右手晃晃,银白色素圈挂在中指上,“我结婚了,今天办宴,明天就领证。”
严靳略挂浅笑,一边露出小虎牙,却恶狠狠的用□□口戳严越脑门,“你是真不怕死。”
严靳盯着他单指勾枪上膛,“还是你觉得这玩意是假的?”
严越不说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