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好呀,那就有劳母亲了。”
“你看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祝瑶擦擦手,便吩咐下人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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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头已偏西,日光斜斜铺过京城的青瓦与街巷。
申时初刻,街道上行人依旧,只是步履间多了几分归家的匆促。粮铺前的队伍短了些,掌柜正指挥伙计落下门板,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米粮尘土气。柳絮依旧纷扬,悠悠地,落向檐角、车顶,以及即将远行人的肩头。
宫泽尘已将精简却必要的行囊装入马车,车夫静候一旁。
江宛趁此间隙,拉着潘玉麟避到容尘居外墙的角落。
四下无人注意,她压低声音道:“玉麟,找个稳妥的机会,把我们此行的消息透露给长公主。顺便告诉她,驸马在鹳城有了私生子。”她略一停顿,更凑近些,“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一定要亲力亲为,在这京城我只信得过你了。”
“公主请说。”
“全城搜捕一个和我一般高的独眼少年,此人面相凶狠,在京城无家可归。他没有名字,但我们唤他野草,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他穿着棕褐色粗布麻衣。据我所知,京城里符合这样特征之人并不多,但宁可错捕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只要是相符的可疑之人,就都抓起来。还有,皇宫也不要放过,一切待我回来发落。”
潘玉麟眸子蓦地睁大,闪过一丝困惑,但看着江宛笃定的眼神,便重重点头,只吐出两个字:“明白。”
“我知道这有些难,但关系的我的性命,只好拜托你了。”江宛恳求道。
潘玉麟冷静道:“公主放心,逮捕此人不难,只是我担心那人不从,恐惊扰他人。”
“发现可疑之人后,不必和他废话,直接打晕了带回来。”
“好,我严格遵从公主的安排。”
“宛儿,我们要出发了。”宫泽尘的声音从大门前传来。
江宛用力握了握潘玉麟的手,转身走向马车。
庭院门口,祝瑶早已红了眼眶。
她上前拉住宫泽尘的手,又看向江宛,万千牵挂哽在喉头,最终化作殷殷叮嘱:“泽尘,路上……定要照顾好自己,更要照顾好公主!”
说着,泪水还是滚了下来,“娘在京城等你们平安回来。”
宫泽尘鼻尖发酸,深深一揖:“母亲放心,儿记下了。”
潘玉麟也上前,仰头望着已踏上马车的江宛,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公主,我五月份的及笄之礼,你一定要来。”
江宛回头,望见少女眼中闪烁的微光,心中柔软处被轻轻触动。
“我当然会来。”
车夫轻喝一声,马车启动。
祝瑶不由自主地向前跟了几步,帕子掩着唇,久久凝望。潘玉麟则站在她身侧,用力挥动着胳膊。
马车驶出巷口,转入大街。
车厢内,江宛最后透过纱帘回望,那熟悉的门庭与身影在斜阳中渐渐模糊,终与无数飞絮、行人融成一片朦胧的京城暮色。
常年奔波劳碌,她早已适应了离别。何况,如今牵挂之人就陪在身侧,纵使离去,也算了无牵挂了。
“宛儿,你方才和玉麟讲了什么悄悄话啊?”宫泽尘终于按耐不住。
此事事关储君斗争和母亲的死因,是江宛唯一没有告诉宫泽尘的秘密,目前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但放走野草一事,江宛不得不追究。
“这是我即将兑现给卧姑娘的承诺,抵达鹳城后,可能会有人与我单独会面。到时候你们不必惊慌,此人不会伤害我。”
卧晓枝不明就里,宫泽尘更是一头雾水,他知道江宛有事瞒着自己,听江宛对话中之人似乎了如指掌,便更好奇了。
“什么啊,搞的神神秘秘的,连我这个体己的人都不能了解一二。”虽是在打趣,宫泽尘也是真的想知道江宛和卧晓枝承诺了什么。
江宛体谅宫泽尘心里的介意,耐心安慰:“有些事,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也许江宛本意只是不想连累无关之人,又或许是有别的考量,带着这样的想法,宫泽尘只好劝自己不要深究。
此时,江宛的脸突然冷下来:“此外,有件事,你做的欠考量,我必须提醒你。野草虽是我们的朋友,却也是北地秘密的知情人,你放走他,很可能给我添麻烦。我已差人去寻找野草,如果找得到最好,找不到的话,你可要想想办法了。”
本以为宫泽尘会懊恼,没想到他却诡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