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甫泽一拍他脑袋:“别翻了!没东西给你!”
又笑呵呵看向楚越之:“小事一桩,好说。”
“多有麻烦您。”楚越之垂着眼,抱拳道。
“小事而已,无须挂齿。有劳你帮忙看这畜生了。”
陈甫泽看着多动症犯了的卫听雨,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直:“你带人上去休息,就你隔壁那间。你住你原来那间房。”
卫听雨一点也不想回到他的快乐学习屋:“你给我把化神印解了,我现在就带人从你眼前消失。”
陈甫泽又往他脑袋上抡一巴掌,拍得他的脑瓜子嗡嗡响:“少废话!带人上去了就赶快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你还拍!”卫听雨不满道,“拍坏我脑袋你赔得起吗?”
“我巴不得你蠢点好呢。快去!”
卫听雨没精打采站起来,扫了一眼楚越之,示意他跟上。
竹梯很稳很扎实,踩上去足音清脆,响起回音。
上方远比想象中的大。拐了一个角,走到走廊尽头,卫听雨就停了下来,语气很差:“这原来是间杂物间,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一点也没有替人收拾的意思,甚至连门都懒得开。
楚越之早习惯他的“待客之道”,应了一声。
卫听雨没精打采下楼去了,速度之快,让陈甫泽不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压着火气又数落了他一顿。
卫听雨听着听着就想瘫下来,陈甫泽便把他一次次提起来,周而复始,最后忍无可忍地再度揪住他的脸蛋,却突然问道:
“——我半年前就感应到你来了药王谷,在源山那边兜了一圈,怎么现在才来?”
“因为我去死了一遍。”卫听雨恹恹道。
“我在和你好好说话!”陈甫泽皱起眉,“为什么化神印消失了半年?你干了什么?”
卫听雨半抬起眼:“我也在和你好好说话。”
陈甫泽忍耐道:“前段时间的雷云,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
陈甫泽原本疑心是他,但今日一看他似乎没有化神修为,甚至连元婴大圆满也不如,并不起疑:“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看呗。”
卫听雨语气敷衍,伸出一只胳膊,苍白皮肤上青筋显露,很是狰狞。
陈甫泽一拧眉:“怎的变得这么瘦?——搏动这么弱,又没什么其他异状,你魂魄受损了?”
卫听雨就没觉得能瞒过他:“是啊。”
知道陈甫泽肯定要问,卫听雨索性自己一次性说了,省略外世界一事,其余全数告知,包括邪修在鬼都想方设法把他引过去的部分。
愈听,陈甫泽火气愈大一分,看在他魂魄受损的份上,忍了又忍没再拍他:“让你去你真去啊?没见你这么听过我的话啊?!你是真疯了还是真傻了?!”
卫听雨其实觉得这一趟去的挺值的,毕竟他头一次知道还有通道可以打到外世界,随口道:
“这不是没死成吗?再说了,你觉得他们费那么大劲,肯那么轻易放过我?我又出不了那山,还不是得被弄过去,不如我自己做好万全准备呢。”
“你那叫什么万全准备?!人事不省躺上半年吗?!要不是人楚越之正好在,我都不知道你该怎么办!”
卫听雨顿了一下,古怪地笑了声:“……是该谢谢他。”
陈甫泽不想再和他说教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吹胡子瞪眼道:“——为什么不喊我过去?”
“……”
卫听雨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
陈甫泽气笑了,扯住他的脸。
卫听雨哎呦哎呦喊起疼,突然道:“——要不然你现在把我杀了吧,我那灵根,便宜他们不如便宜你呢。”
陈甫泽蓦地一愣,手直抖,放开了他,声音第一次寒下来:“……你什么意思?”
“悄悄告诉你哦,他们抓我是为了我那天品木灵根,要拿我给他们的佛做容器,还赶巧挑了个吉利日子呢。”
卫听雨捂着半边脸,揉了揉。
“所以我想,还不如给你呢。你看,你卡在化神大圆满那么多年,正巧,你也是天品木灵根,再拿我的去用一用融一融,效用一叠加,突破到炼虚不是分分钟的事嘛,说不定运气好点还能上合体期呢。”
“至于技术方面,我可以教你嘛,也算是报了你这么多年的知遇之恩。反正,我这些年来狗见狗嫌,死了大家皆大欢喜,是不是?”
“……”
陈甫泽的脸已经冷了,紧抿着唇,周身灵气暴动,煞气逼人。
“——你别逼我扇你,卫仁。”
卫听雨撅一撅嘴,颇有些好心当驴肝肺的感觉。他垂下脑袋,不敢说话了,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你没气死我都算报恩了!我真不知道你脑瓜子里一天天在想些什么——我看你真疯得不轻——滚上楼去!我让你下来,你再下来。”
陈甫泽冷声说道,勉力压住火气。
他怕自己气得急了,直接给这小兔崽子抽出两里地。
亲手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疯子真敢这么想。
卫听雨迅速地滚了:“哦。”
陈甫泽看着他的背影,怒火中烧,却烧成了一片酸涩:“滚回来!我闭关那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疯成这样?”
闭关一趟,他那德智体美劳本就不全面发展的孽徒,竟歪成一棵歪脖子树,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闻言,卫听雨加快脚步,噔噔跑上楼,瞬间滚没影了。
陈甫泽眉毛直跳,冷笑个不停。
气到最后,他脸色一垮,化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