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神经放松的代价。
他从来没有痛到这么惨烈过。墙那一边的王非我已经在进行猛烈地反击了,不过听着陈规声音,花见铜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也毫无办法。
但这位源主似乎并不打算伤他们的性命,也不愿意看到花见铜受过重的伤。
蜉蝣雀松开来,源主拍着他的脸,声声呼唤,将花见铜失焦的瞳孔慢慢叫了回来。
“能看见吗?”源主的手在他眼前慢慢晃着。源主耐心又温柔。“别害怕,你可以恢复的,别怕,只是疼痛而已,你不会死。”
李恪儒一脚抬起,被源主捏住脚腕,扔到旁边去。那股力道里夹带着他的情绪。李恪儒冷笑,“这么生气?他是你儿子吗?”
花见铜把这源主推开,双手还绑在一起,只好忍着被勒的疼痛,竭力将手掌朝下,一点点摩挲着地面,往前爬了几步的距离,摸到了墙壁。他扶着墙站起来,眼睛全是红的,泪流不止,但无半点甘愿忍受屈辱的模样。
“你们想干什么?”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是因为忍着哭的欲望忍得太狠了。他咬了咬手上的蜉蝣雀,嘴里冒出一股血腥味,疼痛更甚。
李恪儒嘲讽道,“怎么不帮他松绑?看看我们第七交响曲的少师,哭得这么可怜,我都心疼了。”
源主沉默半晌,只说,“你先自己待几天,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再来找你。”
李恪儒骂道,“两个贱人!”
听了全程的陈规和王非我,一个暗自高兴,一个心情沉重。
非我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声音,她小声呼唤,“少师,你怎么样?”
花见铜捂着脸,匍匐于地,手上的蜉蝣雀依然未解,但是松了许多,只要他坚持不懈地试探,总能从中挣脱出来。不过,他一丁点逃跑的动作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长久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任由非我在墙那边呼唤。
陈规劝她,“少师这会儿需要安静。他肯定不想你记着他丢脸的时候。”
“生死与共这么多回,少师,你连死都不怕,怕什么丢脸?怕疼不丢脸的,这有什么好丢脸的?谁没有脆弱的时候?”
陈规劝,“少师不是因为怕疼才丢脸,他是因为源主和他亲近。少师很讨厌这一点的,你忘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少师的爸爸死得可惨了,我觉得是因为李恪儒那句话。”
可惜刻意降低声音分贝,根本没用,花见铜听得更清楚了。
非我又敲墙,“少师,你死了,我给你报仇。”
太难劝了。王非我原本不是这么体贴的人,说这么多揣摩心窝子的话,已经够难为她了。还是报仇最爽快。
她这个时候忽然想着:腹生子的感情真是麻烦。本以为少师已经断绝七情六欲了,忘记了他的本质,实际上还是腹生子啊!
放下屠刀,还可以立地成佛。多年修行,也会因少年时的一抹心事乱了道行。
不过关键是,她没有能力!陈规也没有!两个废物面面相觑。
源主在外面长久的站着,盯着花见铜的一举一动。双方似在对峙,直到源主身后的光芒渐渐暗下去,猛然一瞬间,打开了月亮开关似的,暖黄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才离开。
那边一离开,这边花见铜复活了似的,爬到非我敲击的那面墙下,瘫坐在墙角,第一次回答了非我,“那你可要说到做到,一定为我报仇。”
王非我的承诺掷地有声,“一言为定!”
源主果然晾了他几天。吃喝照常送着,而且给他们吃的食物不是做成小丸子的营养浓缩物,而是颜色鲜艳的各色水果和蔬菜,热气腾腾的汤饭。
花见铜摸着,体会到了呼尔河腹生子的悲哀。
这是引诱腹生子屈服于身体自然本能的毒品。
“少师,你吃了吗?”非我问。
“没有。”
“真的不能吃吗?”陈规小声的抱怨,“这里也是个好地方。这贝壳真是好东西,这么一遮,里面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连空气也能过滤干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絮叨,“要是哪一天第七交响曲不要你了,我们就来这里生活怎么样?你看还有你喜欢的葡萄,看到这玩意儿我才相信你妈讲得故事是真的,没有骗我们。”
“这是个好地方。”花见铜重复着,陷入了沉思。
“不吃?”
对这声音产生应激的花见铜浑身一颤,撞翻了那碗汤饭。
“我还没对你怎么样,怎么就这么害怕?第七交响曲的少师原来是这等货色吗?”
王非我在墙那边砸了碗和碟子,叫骂,“该死的反叛者,你冲我来!第七交响曲叫你看看你是怎么变成被装进瓶子里的。”
源主并不理睬闲杂货色,一伸手,花见铜手上的蜉蝣雀伸出一根长须来,绕在源主的手腕上。他用力一扯,花见铜的上半身被往前拖了一道,不知怎么摔趴在地上。
“跟我走,我带你出去看看。”源主来回晃了晃手上的长须道。
花见铜感受到这温柔的牵引力,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