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动作出奇地统一，惊叹：“哇——”

他们震惊，他们惊羡，他们眼睛里都闪着光，仿佛从没看到过这副光景。

事实上，这确实可能是他们第一次看烟花，因为烟花这种古老而艳丽的东西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在这座城市里了。

没有人会去放烟花，没有人会消耗火药只为看它炸在天空，为了听个响儿，有那些资源还不如多做几个枪械来保证自身安全。

所以人们是震惊的，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没有意义，大家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烟花只是一瞬的，枪弹却是永存的。

没有人会想到封巳浓用这种方法来博取一人欢心，这无疑是奢侈的、娇纵的，她想向这座城市宣告：

我喜欢乔时，我爱她。

烟花放了很久很久，久到这场盛宴已经深深刻进了乔时的脑海里。这个嗜血的变异体从来没有看到过烟花，她只知道这是封巳浓给她的礼物，独一无二的礼物。

火药炸开的声音终于结束，“咚咚”的响声也停止了下来，世界又归为平静，所有人都仿佛做了一场梦，梦中没有杀戮和打斗，只有一场烟花，绽放在天空中，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可是封巳浓的心跳声却很响，她侧过脸看向乔时的脸庞，突然记不清接下来的流程。

她是该问乔时是否满意这场烟花秀，还是该直接表白？

红唇抿着，封巳浓与乔时的手缓缓分开，然后她轻轻挠了一下乔时的手心。

乔时此刻还没从这场惊喜中分离，她呆呆地转头，向封巳浓投来疑惑的眼神。

“还满意吗，我给你的烟花秀。”封巳浓轻声问，好像说话的力气都跟着那烟飘散在了空气里。

“满意，我很喜欢，我从没看到过这种东西，这种叫做烟花的东西。”

乔时有点语无伦次，一是接受到这种礼物让她受宠若惊，二是封巳浓的神色让她莫名紧张。

她第一次看到封巳浓这么娇羞的模样，低垂的羽睫轻颤，红唇被咬出了牙印，耳朵白里透粉，青丝随风飘摇，毫不做作但却媚骨天成。

“嗯，”封巳浓低声应着，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调整轮椅，让自己与乔时正对着。

“乔时，做我女朋友好吗？”

封巳浓眼睛里饱含深情，声音干涩但无比坚定。

听见这话，乔时脑中一阵轰鸣，“我们不已经是了吗？”

“啊？”封巳浓反应很快，解释道：“我想正式对你告白。”

“乔时，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乔时看着封巳浓已经发红的眼眶，不知怎么自己鼻子也有点酸。

“我愿意，我早就是你的了。”

乔时用两只手拢起，然后把封巳浓的手包住，感受到手心里的触感，她张了张嘴，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的女朋友。”

封巳浓喜极而泣，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睛中径直滑落，还顺便沾湿了眼睫，可是她的嘴角却在上扬，同时嘴唇还在微微抿着，像是要把泪意都憋回眼中，但这都是无济于事。

封巳浓小声啜泣着，“乔，乔时，我爱你。”

“可能你并不知道，可能你还没有想起来，但是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不知道我是何时何地喜欢上你的，可能是你教我怎么杀人的那一刻，也可能是你在禁闭室里找到我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喜欢上你了。”

“或许你并不理解我的感情，其实我也不太理解，但是从我选择顺应内心的时候开始，我就不可能放弃你。”

乔时轻轻抱着封巳浓，感受她的颤抖，亲吻她的发丝，手指摩挲着她的肩膀。

“我也……爱你，封巳浓。”

“其实我不太懂什么是爱，但是我觉得我是爱你的，在我眼里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很欣喜。”

“正常来讲我不会被人类所束缚，但那个人是你的话，我可以。”

“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要求，因为我爱你。”

这下乔时可以和封巳浓一起咬嘴唇了，她也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封巳浓静静地哭着，她手指胡乱擦拭着眼泪，嘴里嘟囔着：“我的妆还不能花，我还要给你看呢。”

乔时笑了，心想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然后乔时俯身，温柔地擦着封巳浓眼角的泪，她看着透明的液体，伸出舌尖舔了舔，和她之前的泪味道是一样的。

封巳浓怔怔地看着乔时吞下自己的泪，那汹涌的泪意倏然就止住了。

两人就这么眼泪汪汪地望着。

对视后她们就开始笑，仿佛二人刚才已经在灵魂中有了交流。

夜间的冷风吹着树叶“簌簌”地响，这叶子挠得乔时心里是酥酥的痒。

夜晚还长，红酒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