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中有人以这样凄惨的状态死去,这在宾客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侍应生理性值暴跌,当场倒地不省人事。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大家都担心下一个会是自己。
高宏见情势不妙,立即走到台上组织纪律,他朗声道:
“大家不要害怕!大厅里喷着有克制变异体的药剂,所以只要大家都待在大厅里,是不会有事情的!”
他目光向下扫视,见人群的嘈杂声小了一点,接着道:“我已经联系了特殊事件处理局来调查,请大家稍安勿躁!”
此时乔时的分身已经融入了本体中,听见高宏的话她心中冷嗤一声。
此乃谎言。
人群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方才浓重的黑气变得淡薄,分成多份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
这让乔时更加不爽,浓眉压着冷淡的眼,咬牙间她收回了牵连在每个人身上的触手。
这样她保证好了自己的触手中的能量不会被黑雾吸收,但同时她也无法发现谁才是那个变异体。
薄纱似的黑气无声中侵染人们的身体,腐蚀着皮肤,随着胸腔的起伏,鼻子的翕动,或多或少进入人们的体内。
封巳浓面色不善:“谢池呢?!”
众人这才发现谢池不见了。
此时谢池正在尸体旁矗立,她向来爱笑的脸上尽是悲哀,黑鸦般的羽睫之下是无穷的悲伤。
一双大眼睛蒙了雾似的,倒映着破烂的尸体,她的眼睛眨也不眨,不辍地盯着那惊恐的面庞。
直到目光游移到她脖颈上浅浅的红痕时,谢池掐紧了手心,不可察地顿了顿。
找到谢池时,人人都以为她失去了理智。
可是她并没有。
很快特殊事件处理局到场,依旧是袁占沙带队。
现场监控尽数被人破坏,会场又离市区较远,调查现场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无奈下袁占沙选择了挨个问话调查。
第一个人就是谢池。
袁占沙将她领到一间休息室中,递给她一杯温水,斟酌了片刻后才道:
“死者是你的女伴,在她死前你知道她的行踪吗?”
谢池摩挲着玻璃杯,透过温水看着自己的指纹,声音有些哑:
“在……出事之前她跟我说自己肚子痛,要去卫生间。”
袁占沙抬眼凝视着谢池:“可尸体是在花园里找到的。”
“……嗯。”
袁占沙微微叹气,又问了谢池一些问题,可她一概不知。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谢池一眼,道了声“节哀”就走了。
谢池静坐在休息室中,殷红色的沙发像被泼洒的血液一般,针一样地扎着她的视觉神经。
她的心脏微弱地跳动着,脸色煞白。
不大一会,“铛铛铛”敲门声响起,一身着昂贵西装眼神充满歉意的男子走了进来。
高宏坐在谢池对面,看着谢池脆弱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他低声道:“抱歉,发生了这种事。”
谢池缓缓抬起头,眼神恍惚,迷蒙间她看见高宏虚伪的面具之下是死尸一样的青。再眨眼,又是他怜惜的目光,目光如实质,淹没了谢池的情绪。
乔时忽然感觉高宏离自己好远好远,可是随着他安慰的话,她又觉得是自己离这个世界好远好远。
思绪化作蝴蝶飞离了地面,缓缓上升到了无际的天空,在清风中远离尘埃。
胸腔好像挤不出来气体,谢池看见眼前的人变成了漩涡,恍惚间世界都扭曲了。
谢池强稳住心神,手心被掐出了血痕。
时钟嘀嗒地响着,封巳浓和乔时走了进来,高宏看见二人打了声招呼,再次安慰了谢池一句,然后起身离开了。
高宏走后谢池的灵魂才堪堪回到躯体中,听着他们虚伪的话,她竟莫名地想笑。
不就是死了个人嘛,他们干嘛装得这么悲伤,这世上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少这一个。
感受到谢池的情绪,封巳浓沉声道:“这次事件查不出来什么了,估计一会就得解除封锁,回去之后你要注意安全,好好休息。”
谢池深呼吸,低头应着:“知道了。”
果不其然,谢池思绪再次飞走的功夫,袁占沙宣布狡猾的变异体逃走了,他解除了会场的封禁,让宾客注意安全,尽早回家。
出了休息室,谢池将心中的情绪通通封锁,面色如常,只是多了分严肃。在她看来,被这么多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就像小时候一样,鞭子打在身上就算再痛,她也不会哼出来一声,即便是把牙都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