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将军府,处处透着暖意。谢念瑶的降生,让这座原本就和睦的宅院更添了几分热闹与温馨。庭院中的金菊开得正盛,与廊下悬挂的红灯笼相映成趣,空气中时常飘着乳母熬制的婴儿辅食香气,夹杂着念安清脆的笑声与念瑶软糯的咿呀声,构成了最动人的家庭乐章。
沈微婉坐落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披风,怀中抱着刚满半岁的念瑶。小姑娘继承了沈微婉的温婉眉眼,皮肤白皙如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总是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小嘴巴时不时吐出泡泡,模样可爱得紧。“瑶瑶乖,看哥哥在做什么呀?” 沈微婉轻轻晃着怀里的女儿,目光望向庭院中。
只见念安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正蹲在海棠树下,小心翼翼地给一盆多肉浇水。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铜制水壶,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叶片上的露珠,嘴里还念念有词:“小肉肉,快长大,等你长高了,我就摘片叶子给妹妹玩,好不好?”
谢惊寒处理完朝中事务,一身藏青色常服,步履轻快地走进庭院。他刚踏入院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暖化了心 —— 妻子温柔地抱着女儿,儿子认真地照料着花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不过如此。“在忙什么?” 他走上前,先在沈微婉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伸手逗了逗念瑶的小脸蛋,“我们瑶瑶今日乖不乖?”
念瑶被父亲的触碰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挥舞着,想要去抓谢惊寒的衣袖。沈微婉笑着道:“刚喂了奶,正精神着呢。你看念念,自从有了妹妹,越发懂事了,每日都要给妹妹挑选玩具,还说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那是自然,我是哥哥嘛!” 念安听到母亲的夸奖,立刻放下水壶,跑到谢惊寒身边,仰着小脑袋道,“爹,我已经学会写‘瑶’字了,先生还夸我写得好呢!我现在就去写给你和娘看!”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书房。
谢惊寒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他在沈微婉身边坐下,接过她怀中的念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动作娴熟而温柔。“最近朝堂事务渐少,皇上也准了我半年的假,” 他轻声道,“还记得南巡时,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和孩子们去江南隐居一段时日吗?如今瑶瑶也大了些,正好可以启程了。”
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我们现在就去江南?” 她心中一直惦记着江南的烟雨风光,更惦记着两人当年约定的隐居生活,如今终于可以兑现,怎能不让人欣喜。
“自然是真的。” 谢惊寒笑着点头,“我已经让人提前去杭州西湖边打理好了一座宅院,青砖黛瓦,临湖而建,院子里种满了你喜欢的玉兰和海棠,等我们到了,正好能赶上江南的早樱盛开。”
念安拿着写好的字跑出来,听到父母的对话,立刻兴奋地喊道:“爹,娘,我们要去江南吗?就是有西湖、有叫花鸡、有小兔子灯的江南吗?”
“是啊,” 沈微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要去江南小住一段时间,念念可以去西湖边追兔子灯,还可以和妹妹一起看荷花、逛园林。”
“太好了!” 念安欢呼着跳起来,又连忙跑到沈微婉身边,轻轻摸了摸念瑶的小手,“妹妹,我们要去江南玩啦!哥哥带你去看小鱼,好不好?”
念瑶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小嘴巴咧开,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启程前几日,沈毅、顺王一家都来为他们送行。沈毅看着襁褓中的孙女,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笑着道:“江南风光好,你们一家人去好好放松放松,瑶瑶还小,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转身递给谢惊寒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一些上好的药材和银票,你们在江南若有需要,只管派人来信。”
“多谢父亲。” 谢惊寒接过锦盒,郑重地说道,“我们在江南安顿好后,便派人来接您过去小住。”
苏王妃拉着沈微婉的手,眼中满是羡慕:“微婉姐姐,真羡慕你们能去江南隐居,等你们安顿好了,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们江南的趣事,我们也好抽空过去探望。”
“一定。” 沈微婉笑着点头,“到时候我带你们去逛西湖、品龙井,尝尝最地道的江南小吃。”
秦念昔拉着念安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念念哥哥,你到了江南,一定要记得给我寄好看的花灯和苏绣香囊,还要告诉我西湖的荷花是不是真的像画里一样美。”
“放心吧,念昔妹妹!” 念安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给你带最好看的花灯,还会帮你摘一朵最大的荷花!”
众人在将军府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直到马车渐渐远去,才缓缓散去。
前往江南的路途依旧走京杭大运河,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南巡的浩浩荡荡,只有一家人的温馨惬意。谢惊寒特意挑选了一艘宽敞舒适的画舫,船舱内布置得温馨雅致,既有供沈微婉休憩的软榻,也有供念安读书玩耍的小隔间,甚至还为念瑶准备了柔软的婴儿床,一应俱全。
画舫缓缓前行,两岸的风光从北方的苍茫渐渐过渡到江南的温婉。念安每日最开心的事,便是趴在船窗边看风景,看到两岸的杨柳依依,便会兴奋地喊沈微婉来看;看到水中的锦鲤游过,便会缠着谢惊寒教他钓鱼;偶尔遇到过往的渔船,还会学着船夫的模样喊号子,引得满船人哈哈大笑。
沈微婉则时常抱着念瑶,坐在船舱外的廊下,一边欣赏着两岸的风光,一边给女儿哼着江南小调。念瑶似乎格外喜欢江南的水汽,每次听到母亲的歌声,都会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远方,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的咿呀声,像是在回应母亲的歌声。
谢惊寒处理完随身的公务后,便会陪着妻儿一起赏景。他会给沈微婉剥好新鲜的莲子,会教念安辨认两岸的花草树木,会抱着念瑶,指着远处的石桥和画舫,轻声告诉她江南的故事。“你看,那座桥叫断桥,是西湖十景之一,” 他指着远处的石桥,对沈微婉道,“当年我在江南游学,曾在断桥边的茶馆里听书,那时候便想着,若是将来能和心爱之人一起漫步在断桥上,该是何等惬意。”
沈微婉靠在他的肩头,眼中满是笑意:“如今愿望实现了,不仅有心爱之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比你当年想象的还要幸福吧?”
“是啊,幸福得多。” 谢惊寒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真挚,“有你在身边,有孩子们承欢膝下,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
画舫行至杭州,远远便看到了西湖边的宅院。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宅院,青砖黛瓦,白墙朱门,门口挂着一块写着 “婉园” 的匾额,是谢惊寒特意为沈微婉取的名字。走进宅院,庭院中种满了玉兰、海棠和樱花,此时早樱已经悄然绽放,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宛如雪花纷飞;庭院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岸边种着垂柳,随风轻轻摇曳,一派诗情画意。
“娘,这里好美啊!” 念安冲进庭院,兴奋地奔跑着,一会儿去看池塘里的锦鲤,一会儿去捡落在地上的樱花瓣,忙得不亦乐乎。
沈微婉看着眼前的宅院,眼中满是欢喜:“这里就像世外桃源一样,安静又雅致,我太喜欢了。”
谢惊寒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轻声道:“你喜欢就好。往后,我们便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可以弹琴作画,我可以读书练字,念念可以在庭院里玩耍,瑶瑶可以在摇篮里安睡,再无朝堂的纷争,只有岁月的安宁。”
安顿下来后,一家人便开始了悠闲的江南生活。每日清晨,谢惊寒会带着念安在庭院里练习武艺,念安学得有模有样,一招一式都透着认真;沈微婉则会抱着念瑶,坐在廊下看书,或是给女儿做些小衣服、小鞋子;午后,一家人会一同前往西湖边散步,念安骑着小竹马在前面奔跑,谢惊寒牵着沈微婉的手,慢慢走着,念瑶则躺在母亲的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西湖边的春光格外明媚,苏堤上的杨柳抽出了新绿,桃花盛开得如火如荼,游客们三三两两地漫步着,或是乘坐画舫游湖,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谢惊寒带着沈微婉登上一艘画舫,念安坐在两人中间,念瑶则被沈微婉抱在怀里。画舫缓缓行驶在湖面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让人身心舒畅。
“娘,你看!三潭印月!” 念安指着远处的石塔,兴奋地喊道,“爹说,中秋之夜,这里的月亮最美了!”
“是啊,” 沈微婉笑着点头,“等中秋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在这里赏月、吃月饼、放河灯,好不好?”
“好!” 念安用力点头,又转头对谢惊寒道,“爹,你还要给我讲苏轼的故事,还要教我写苏轼的诗!”
谢惊寒笑着答应:“好,等回去之后,爹就教你写‘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画舫行至湖心亭,众人下船休息。沈微婉抱着念瑶坐在亭子里,看着谢惊寒陪着念安在湖边打水漂,眼中满是温柔。这时,一位卖花的老婆婆走了过来,篮子里装满了新鲜的茉莉花和栀子花,香气扑鼻。“夫人,买朵花吧?新鲜采摘的,戴在头上好看得很。” 老婆婆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