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北朔军士列阵而立,刀枪如林,硬弩上弦,鹿角林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雁门关的狼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与南方而来的“萧”字龙旗,遥遥相对,战云密布。
福伯递上一件新制的银甲,轻声道:“小姐,大曜大军已过汾河,距雁门关不足百里,此战,怕是九死一生。”
清晏接过银甲,指尖抚过冰冷的甲片,那是谢临洲昔日的战甲,尺寸稍改,正合她身。她抬手,让福伯为自己披甲,银甲映着她沉冷的眉眼,竟生出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九死一生,亦要战。雁门关在,北朔在;雁门关破,我便与这关隘,同生共死。”
她抬手,握住腰间的海棠剑,剑鞘上的海棠纹被黄沙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温润,怀中的海棠佩贴着心口,那是萧玦遗落的,也是他留在她身上,唯一的一点旧情。
清晏将海棠佩紧紧攥在掌心,佩身的棱角硌着掌心的伤口,疼得她心头清明——今日之战,无关旧情,无关执念,唯有江山,唯有生民,唯有她与萧玦,沙场之上,不死不休。
城楼下,北朔军士见清晏披甲而立,齐声高呼:“愿随小姐死战!守雁门!护北朔!”
呼声震彻云霄,压过了远处传来的大曜军鼓,雁门关的每一块城砖,都浸着北朔军士的热血,每一处鹿角,都藏着决死的锋芒。
而汾河大营的前方,萧玦一身玄金甲胄,骑乘千里雪驹,立于十万大军之前,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朔漠的日光,泛着冷寒的光。他望着北方雁门关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疼惜,还有一丝决绝。
清晏,我已踏平二部,扫清朔漠,如今,我率十万大军,来接你回京。
你若降,我便封你为后,许你一世荣宠,哪怕负了天下,也护你周全;
你若战,我便踏平雁门关,哪怕你恨我入骨,哪怕你以命相抗,我也会将你擒回,囚在我身边,一辈子。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
朔漠的风,卷着黄沙,吹过雁门关的城墙,吹过大曜军阵的旌旗,吹在两个遥遥相望的人身上。
他是大曜的帝王,率十万甲兵,兵指朔漠,只为擒回那个藏在他心底的女子;
她是北朔的守将,披一身银甲,死守雁门,只为护住那方她用命守护的江山。
战鼓雷鸣,号角震天,雁门关的最终决战,序幕轰然拉开。
黄沙漫天,刀光剑影,爱恨纠缠,终究要在这沙场之上,见个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