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之余,他又觉得自己没用,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点独立自信轰然倒塌,难道离开温阳的自己就还是少年时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揉了揉膝盖,俞星捷看了看镜子中憔悴的自己,深深叹了口气。
他定定地告诉自己:“你才22岁,人生才开始,你比很多不幸的人幸运得多,你绝对不能再无病呻吟!”
说完,打了个喷嚏,他现在是有点小病的。
抬头看了看顶灯,俞星捷再度站到了椅子上,这次他有了更多耐心,可还是死活拿不下来。
站在椅子上愣愣发了会呆,他忽然十分激动地把灯管一拽。
这一拽倒把灯管拽下来了,但因为太过用力,灯管被甩了出去,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的。
俞星捷从椅子上下来,垂首蹲下,不由自主地去抓碎片,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温阳打来的,他一脸不解地看着来电,自己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温阳还把他当好朋友吗?
温阳一直对他很宽容,说不定这次也不例外。可转念一想,自己甘心只当朋友吗?不甘心的,只会折磨自己。再者,陶天择和刘梓清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了,他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样,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手机停止了响动。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阳台上摆着一排花盆,只有一株绣球还带着绿意,剩余的只剩枯枝断杆。
俞星捷把手机放下的同时默默握紧了另一只手,细碎的疼痛传来,他出神地望着被碎片扎出几个小伤痕的手掌。
手机又响了,温阳再次打了过来。
怕什么呢?越怕越心虚。
他深呼吸,笑着接了电话,他希望平和地跟温阳对话,他不想过于狼狈。
电话接通,两边都没有人说话。
一阵沉默后,温阳开口问:“你怎么样?”
熟悉的关心传来,俞星捷顿时委屈起来,他也分不清是喜还是愁,只觉得自己像个在暴雨中奔跑的人,突然看到避雨的地方。
他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忍住哭腔:“挺好的。”
“在家吗?”
“嗯。”
“开门。”
猛地抬头看向大门,俞星捷呼吸急促,仿佛门外有洪水猛兽。
“开门。”温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近乎粗鲁。
俞星捷本就糟糕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模糊,此时此刻,他几乎是怨恨温阳的,怨恨温阳在他毫无防备,在他尽力远离,在他满心愧疚的时候又“闯”了进来。
什么好好说话,什么保留尊严,他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蓦然间,他把门打开了,气势汹汹地问:“你来干什么?”
他只能“凶狠”来掩饰窘迫的心境,他知道这对温阳不公平,但他没办法克制自己。
门外的温阳被吼得一时忘记挂电话,直愣愣看着他,他倔强地抬着头,两人就那么一门外一门内地对峙着,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多会儿,对面传来开门声和小孩的哭声,俞星捷下意识后退一步,温阳直接挤进了门,关门。
“我又没让你进来。”俞星捷看着对方的背影低声说。
“你去我家那么多次,我来你家一次都不行?”温阳在客厅转了一圈,把手中的纸袋放到了沙发上,“你的围巾忘拿了。”
什么围巾?他好奇地打开纸袋看了看,皱眉道:“这不是我的,我没有蓝色的围巾,这是新的。”
“现在有了。”温阳“没好气”地冷哼,说完眼神飘向别处。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因发烧引起的红晕更加明显,他想温阳都想出这种办法来和解了,自己再矫情就说不过去了。
温阳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对他好而已,一个好人对自己好却要被伤害吗?
他看了看围巾的牌子,说:“这个有点贵,我回礼可不会回这么贵的。”
“不用回。”
“那我不要了。”他把围巾塞进纸袋中。
“行行,随你,你要回就回吧,反正我是个外人。”温阳把“外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还记仇呢,俞星捷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