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病的这段时间里一直住的偏院,离正厅有段距离,傅廷生将他一路抱回去却没有任何疲惫的喘/息声,游刃有余地好像只是手里托着根羽毛,转过连廊之后淋了一小段路的雨,宋银朱被抱着坐在床边,雨水打湿了他的鬓发,潮漉漉地贴在颈侧。
屋子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中药味。
宋银朱在嫁过来之前,从来没想过冲喜真的有用,更别说是这样的奇效,他做好了守活寡的准备,这对他来说本就是无所谓的,他只是希望换个好一点的地方生活。
毕竟没有人想一直过苦日子。
但现在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看着傅廷生拿了干净的衣服和帕子给他,宋银朱的第一反应又是往后退,两只手撑在床的两侧却避无可避,整个人缩起来显得更加局促。
傅廷生还是不说话,见他躲自己,猛地俯下/身凑过来,发丝上的水珠滴在宋银朱的手腕上,凉得他不由自主地抓了下床边。
他凑得很近,潮湿温热的呼吸总算像个活人,只是看人的眼神太过冒犯,宋银朱忍无可忍,语气却是认真中带着几分担心,“你是……不能说话吗?”
宋银朱偏着脸,皮肤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更加莹润,睫毛也一颤一颤,显出几分紧张,好像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嫁了个活人,以后要真正跟这个素未谋面的丈夫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傅廷生终于道:“你很漂亮。”
他重复了一遍:“很漂亮。”
脸颊上的水痕被傅廷生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干,而傅廷生也顺着动作再次将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管是做鬼的那么多年还是做人的这二十一年里,这张脸都很让他喜欢。
当然,更让他满意的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震颤,从宋银朱靠近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兴奋得不能自已,比起爱意这或许更接近于本能的渴求,就像是一颗草一定需要雨水和太阳,一条狗一定需要肉和骨头一样。
宋银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之间也有点摸不清傅廷生到底是身体有病还是脑子有病,雨水沾湿了衣服之后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接过帕子随意地擦了几下,纤长的手指解开喜服的扣子要换一身干爽的。
解开第一颗的时候他又后知后觉,撇了一眼仍然盯着自己看的丈夫,犹豫着决定担起妻子的责任,“你身体还没好全,需要我帮你换吗?”
傅廷生道:“好。”
“不过现在暂时不用,等明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