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樊城城郊的鑫光化工厂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黑暗巨物。

毛大金揉了揉太阳穴，脑中的系统正发出急促的提示音。此时距离两人刚下飞机不足一个小时。

刚落地的时刻，毛大金脑中忽然响起系音——“目标人物姜依依当前处于危险状态，位置：鑫光化工厂污水处理区东南角。”

环视了整体环境，毛大金叮嘱江芸，“你呆在这里等我。”

“一起去。”江芸拉住毛大金，“口罩戴上，以防万一。”

两人翻过工厂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落地时踩到了黏糊糊的黑色物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江芸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工厂深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几盏惨白的探照灯扫过空旷的厂区。毛大金拉着江芸躲在一堆废弃铁桶后面，看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晃着手电筒走过。

“不对劲。”江芸低声道，“晚上十点了，普通化工厂哪需要这么多保安巡逻？”

两人顺着系统的指引，穿过几条阴暗的过道，来到一处标着"闲人免进"的铁门前。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更加浓烈的化学气味，墙壁上凝结着可疑的黄色水珠。

“这下面...是污水处理区？”毛大金皱眉。

两人悄无声息地下到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数十个巨大的储液罐排列在昏暗的空间里，几根粗大的管道正将冒着泡的黑色液体直接排入地下。而在角落里，一个戴着白羊面具的人正用小型摄像机拍摄这一切。

“姜依依？”江芸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姜依依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慌。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上方。就在这时，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有人闯进来了！检查所有监控死角！”

姜依依迅速收起摄像机，压低声音：“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起来调查的。”江芸代替简短回答，“你现在很危险。”

姜依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紧迫感取代：“没时间解释了，他们发现我了。这些证据必须带出去，鑫光一直在向地下排放未经处理的含汞废水！”

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芸快速扫视四周：“有后门吗？”

姜依依摇头：“只有电梯和楼梯，现在都被监控了。”

毛大金突然指向一排管道：“通风系统！跟我来！”

三人刚钻进通风管道，地下室的门就被踹开了。透过管道的缝隙，他们看到五六个手持棍棒的保安冲了进来。

“分头找！绝不能让人把照片带出去！”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姜依依的面具几次差点卡住。爬行了约十分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一个出口，但距离地面有近三米高。

“我先下去接应。”毛大金轻松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江芸正要跟着下去，突然听到管道另一端传来喊声：“这边有动静！”

“快走！”姜依依推了江芸一把。

江芸落地后，姜依依正准备跳下，一根警棍突然从通风口伸出，狠狠砸在她的肩膀上。姜依依失去平衡，从管道口摔了下来。

“小心！”毛大金箭步上前，但还是晚了一步。姜依依重重摔在地上，面具右侧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鲜血立刻从面具下缘渗出，滴落在地上。姜依依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仍然死死按住面具不放。

“你受伤了！”江芸想去查看她的伤势。

“别碰面具！”姜依依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却异常坚决。

这时，三个保安从通风管道爬出，为首的胖子狞笑着：“跑啊，怎么不跑了？把相机交出来！”

但是很快，胖子脸上的狞笑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不到一分钟，毛大金把三人已经全部撂倒。

紧接着三人快速冲刺翻出围墙，钻进姜依依提前停在路边的车里。姜依依坐在后座，仍然紧紧按着流血的面具，呼吸急促。

二十分钟后，车子急停在市中心医院急诊部门口。值班护士看到满脸是血的姜依依，立刻推来了轮椅。

“怎么回事？”护士问道。

“工作事故，从高处跌落，面部受伤。”江芸简短地回答。

急诊医生是个中年男性，他戴上手套准备检查：“需要摘下面具评估伤势。”

姜依依猛地往后缩，声音充满惊恐："不！不能摘！"

医生皱眉：“小姐，我必须看到伤口才能处理。这面具已经碎了，边缘可能割伤你的脸。”

“我说了不行！”姜依依几乎是尖叫起来。

“胡闹！”医生警示姜依依，“面部出血可能是严重创伤，必须立即检查！”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姜依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领。

姜依依拨通了一个电话后，检测仪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流血过度，病人血压下降！”

姜依依的眼神失去了清明，一只手垂了下去。

医护人员要上前抢救，可姜依依用另一只无力的手死死捂住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