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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痛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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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沈时闻刚和叶映竹在老城区巷口分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不是支队的紧急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座机号。

她划开接听键,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声音。清冽,带着点少年气的沙哑,像小时候槐树下吹过的风。

“姐。”

沈时闻猛地顿住脚步,撑着伞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伞骨撞在旁边的槐树干上,震落了几片沾着雨水的槐花。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槐花蜜黏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在巷口的老槐树下面。”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妈做的槐花饼,我带了一盒,还是你喜欢的甜口。”

沈时闻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巷口那棵大槐树下,站着一个穿浅灰色连帽衫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只是比记忆里那个追在她身后喊“姐姐等我”的少年,高了大半个头。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老式碎花的饭盒,指尖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

是沈之唯。那个三年前以出国深造为名,突然断了所有联系,让她找遍了大半个地球的弟弟。

沈时闻一步步走过去,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想开口问他这三年去哪了,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想抱住他像小时候那样揉乱他的头发。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带着颤音的:“你怎么……回来了?”

沈之唯抬起头,眼底瞬间红了。他看着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却强忍着没掉眼泪。他把手里的饭盒往前递了递,声音低得像耳语:“姐,我撑不下去了。”

他没说国外的学业有多难,没说被人骗走了所有生活费,没说生病时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他只说:“我想妈做的槐花饼,想你,想回家。”

沈时闻接过饭盒,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秦浅昨天在办公室里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支队系统里那份标注着“加密”的海外人员追踪报告,想起半年前她收到的那封来自陌生国家的匿名邮件,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沈之唯被人按在墙上,脸上带着伤。

她的心像被无数根槐树枝缠住,勒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眼前的弟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疤痕,突然明白他不是衣锦还乡,他是逃回来的。

“先进屋吧。”沈时闻吸了吸鼻子,伸手想帮他拉上连帽衫的拉链,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沈之唯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往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勉强笑了笑:“不了姐,我就是来给你送槐花饼的。”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是我在庙里求的,保平安的。”

那平安扣是她小时候戴过的,后来搬家时弄丢了。沈时闻看着它,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要走?”她声音沙哑地问。

沈之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缠在一起的槐树枝。他想说他不能留下来,想说有人在找他,想说他留下来会给她带来麻烦。可他最终只是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姐,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妈。”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在逃避什么。连帽衫的帽子被风吹起来,露出他后颈上一道刚刚愈合的、狰狞的疤痕。

沈时闻站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饭盒里的槐花饼还是热的,可她的心,却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要凉。

她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说,姐,我撑不下去了。

他说,姐,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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