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的余音还在法庭回荡,沈时闻便转身出了审判厅。警服裤笔挺的裤线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散了旁听席飘来的丝绒馥郁。许亭早已带着队员守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递上对讲机:“沈队,外围排查完毕,没有异常。陆总那边已经表态,陆家旗下所有物流企业,随时配合支队做毒链溯源。”
沈时闻接过对讲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才想起手腕上的浅疤还在。她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人群,却没看到那抹酒红色的长发。
“叶总已经走了。”许亭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她让助理留了话,叶家涉事的物流公司资料,已经同步到支队邮箱。”
沈时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时,却瞥见不远处的台阶下,叶映竹的黑色宾利正缓缓驶离,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她指尖那枚铂金戒指的冷光。
回到缉毒支队,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秦浅陪着沈时闻逐条核对叶家与陆家提供的物流资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运输路线,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展在十年的时光里。28岁的女警官揉了揉眉心,将一杯热咖啡推到沈时闻面前:“何式虽落网,但他背后的毒链还没彻底斩断。金三角那边的联络人,很可能还藏在这些物流企业里。”
沈时闻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她想起叶映竹在调解室说的那句“物流公司异常活跃”,原来早在那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师父,”沈时闻抬眼,目光坚定,“申请对所有涉事物流企业进行全面排查,重点核查近五年的海外运输记录。”
秦浅点了点头,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终是没多说什么。缉毒警察的战场,从来没有真正的落幕。
与此同时,陆家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陆听正对着一份物流整改方案皱眉。24岁的总裁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冷冽:“通知下去,所有涉及海外运输的线路,全部暂停。三天内,我要看到每一个站点的安全评估报告。”
助理应声退下,陆听却突然想起法庭上沈时闻的模样。那个穿着警服的女人,站在公诉席旁,目光锐利如刀,竟让他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也生出几分敬畏。他拿起手机,给叶映竹发了条信息:物流线路已暂停排查,叶总那边,是否需要陆家配合其他事宜?
信息发出没多久,回复便跳了出来,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不必。
叶家别墅的书房里,叶映竹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摩挲着铂金戒指。24岁的叶瑜初端着一杯温茶走进来,见她对着电脑上的物流网络图发呆,忍不住道:“姐姐,何式已经被判了,你怎么还在忙这些?”
“何式落网,不代表毒链彻底断了。”叶映竹抬眼,榛色眸子里带着冷光,“这些物流公司,是何式打通的渠道,若是不彻底清理,迟早还会成为毒贩的温床。”
她没说,这也是在为沈时闻扫清障碍。缉毒警察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她能做的,就是在商界的战场上,替她斩断那些隐藏的荆棘。
三天后,缉毒支队收到了陆家与叶家联合提交的物流整改报告。许亭将报告放在沈时闻桌上,沉声道:“沈队,两家企业的整改力度很大,不仅暂停了所有可疑线路,还主动提供了近十年的运输台账。”
沈时闻翻看着报告,目光落在叶家那份的落款处——叶映竹的签名,字迹瘦金,笔锋凌厉,像极了她本人。
“通知经侦队,联合成立专项小组,对这些台账进行全面核查。”沈时闻放下报告,声音冷冽,“另外,联系陆总,我要亲自和他对接海外站点的情况。”
许亭应声离开,秦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时闻,何式在狱中供述,他十年前杀害我父母,不仅是为了吞并叶家产业,更是因为我父母发现了他运输毒品的秘密。”
沈时闻猛地抬头,眼底闪过震惊。原来,叶映竹的父母,也是间接倒在了毒贩的手里。
“师父,”沈时闻攥紧了拳头,“这更说明,我们必须彻底斩断这条毒链。”
秦浅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陆听那边,我陪你一起去。海外站点的情况复杂,多个人,多份保障。”
陆家集团的会议室里,陆听早已等候多时。见沈时闻和秦浅进来,他立刻起身,示意助理打开投影:“沈队,秦队,这是陆家所有海外站点的分布图,其中五个站点,曾被何式借用过运输渠道。”
投影幕布上,红色的标记格外醒目。沈时闻看着那些标记,目光锐利:“这五个站点的负责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陆听的声音冷冽,“他们都是何式安插的人,我正准备交给警方。”
沈时闻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没想到,陆听的动作竟如此迅速。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晚。陆听送沈时闻和秦浅出了办公楼,看着沈时闻坐进警车,突然道:“沈队,叶总她……其实很关心这个案子。”
沈时闻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说了句:“知道了。”
警车缓缓驶离,秦浅看着沈时闻紧绷的侧脸,淡淡道:“叶映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沈时闻没说话,目光看向窗外。夜色里,叶家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她知道,那个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此刻一定还在书房里忙碌。
一周后,专项小组在陆家与叶家的配合下,成功抓获了何式安插在海外站点的所有联络人,彻底斩断了这条横跨十年的毒链。
缉毒支队里,一片欢腾。许亭拿着结案报告,走到沈时闻面前,笑着道:“沈队,案子结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沈时闻看着报告上的“结案”二字,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好,今晚我请客。”
庆祝的饭局定在一家火锅店。沈之唯听说姐姐结案,特意赶了过来,坐在沈时闻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秦浅和许亭坐在对面,看着沈时闻难得放松的模样,相视一笑。
饭局进行到一半,沈时闻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沈队长,恭喜。”电话那头,传来叶映竹清冷的声音,带着丝绒般的质感。
沈时闻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走到了包厢外。
“辛苦叶总,提供了这么多帮助。”沈时闻的声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
“应该的。”叶映竹的声音顿了顿,又道,“瑜初的画展,下周末开展。这是她第一次办个人画展,我想……请你过来看看。”
沈时闻沉默了片刻,想起那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姑娘,想起她手里的画展邀请函,终是点了点头:“好。”
挂了电话,沈时闻站在走廊里,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画展开展前一天,沈时闻值完夜班,刚脱下警服,就被许亭叫住。男副队抱着一叠文件,眉峰微蹙:“沈队,陆家那边传来消息,之前抓获的海外联络人里,有一人咬出了新线索——何式生前曾在国内留了个毒品中转仓,位置疑似在叶家旧宅附近。”
沈时闻接过文件的指尖猛地一顿,刚褪去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她翻看着资料,目光落在“叶家旧宅”四个字上,脑海里瞬间闪过叶映竹酒红色的长发,以及她指尖那枚冰凉的铂金戒指。
“通知技术队,立刻对叶家旧宅周边进行排查。”沈时闻的声音冷冽,“另外,联系陆听,确认这条线索的真实性。”
许亭应声离开,秦浅走了进来。秦浅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沈时闻:“刚值完夜班,先歇会儿。叶家旧宅的事,未必和叶映竹有关。”
“我知道。”沈时闻抿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波澜,“但作为缉毒警察,任何可疑线索都不能放过。”
她没说,自己此刻最担心的,是叶映竹会不会被这条线索牵扯进来。
与此同时,叶家别墅里,叶映竹正陪着叶瑜初检查画展的最后布置。叶瑜初穿着浅色连衣裙,手里拿着画笔,兴奋地指着墙上的画作:“姐姐,你看这幅《烬火》,我画的是法庭上的光,像不像沈队长他们身上的警服色?”
叶映竹抬眼,看向那幅画。画布上,炽烈的火光里,一抹冷冽的白格外醒目,像极了沈时闻穿警服的模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铂金戒指,轻声道:“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