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都齐了,那位李公公开始掐着嗓子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护国大将军齐桓为朕平定南境之乱功不可没,当封镇南王,以表其功,长女齐非晚,知书识礼,敦睦嘉仁,品貌出众,率礼不越,与太子乃天作之合,当封嘉和郡主,于及笄礼后完婚,钦此。”
“谢陛下隆恩。”齐桓抬手。
李公公满脸堆笑的将圣旨递了过去,“那咱家在这儿就先恭喜镇南王,恭喜嘉和郡主了。”
“李公公客气了,有劳你走这一趟。”
齐桓去送李公公,南宫槿月一脸担忧地看向齐非晚,“蓁蓁,陛下要将你指给太子。”
齐非晚轻握了握母亲的手,宽慰道:“不是什么大事,阿娘别担心,孩儿心里都有数。”
一旁的齐琛突然开口,“阿娘,这太子是何许人也,我们见都没见过,他能配得上我阿姐吗?”
此话一出,齐非晚和南宫槿月齐声制止了他,“阿琛,不许胡言。”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岂容外人置喙,日后万不可再胡言。”齐非晚厉声呵斥道。
她很少这么疾言厉色的同弟弟讲话,齐琛被吓了一跳,垂下头低声说道:“我知道错了,阿姐你别生气。”
齐非晚看他沮丧的样子心中不忍,但有些道理还是要同他讲清楚,“阿姐不是生你的气,只是如今在京城,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齐家呢,你方才的话,会给齐家招来杀身之祸的。”
“知晓了,日后阿琛定当谨言慎行。”
同齐琛讲清楚后,她又与母亲使了眼色,南宫槿月立即会意,带着两个小的回寝阁去了。
齐非晚命人将圣旨收好,转身便去了书房。
“阿爹,看来陛下是打定主意要拉咱们齐家站在太子那边了。”
“是啊,为父刚还听李公公提及,陛下甚至许了你食邑一千七百户,听闻有不少大臣都上书劝阻了。”
这倒让齐非晚有些意外,皇族男多女少,当朝郡主加上她现一共只有四位。
安王的玉川郡主,瑞王的汝宁郡主都是食邑一千户的,历朝历代都是这般。
只有永宁郡主因当年豫王为皇帝打江山时战死沙场,永宁郡主也年事已高,陛下为安抚豫王府才于三年前破格让其食邑一千五百户。
现下皇帝突然让她越过了前面那三位,齐非晚心中多出一丝顾虑。
“皇帝竟让我一个幼女食邑一千七百户,这在我朝从无先例,也难怪会遭到朝臣反对。”
齐桓焦躁地捶着一旁的书案,“皇帝真不厚道,这是非要捧着咱们齐家四处树敌啊。”
“父亲莫急,被动未必就是件坏事,齐家只求安稳度日,又不图谋什么别的,若有人着急乱了阵脚,那才是自寻死路呢。”
见齐桓依旧愁眉不展,齐非晚无奈摇头。
“我看阿爹这些年就是在边境待的太紧张了,京城的波诡云谲不似战场杀敌那般利落,朝堂上的较量都是些慢刀子,需步步为营,阿爹急也无用,不如好好瞧瞧京城这帮上品猴儿,到底能跳出什么了不得的马戏。”
齐桓被她这么一逗也笑出声来,“话是这么说,可你那婚事——。”
“婚事是皇帝定下的,我不论满意还是不满意都是推拒不了的,既然如此,不如早做打算,以保齐家万全,况且我料这次陛下定我做未来太子妃,皇后必定要搞出些动静。”
齐桓抬头,食指跟着在空中点了点,“这你可说对了,皇后看中的儿媳是她自家侄女黎姒,此番被你占了,她必定不满,你可想好了对策?”
齐非晚看了父亲一眼,莫名道:“我想什么对策,父亲莫不是以为皇后要冲我来。”
“你占了他侄女的位置,不冲你来冲谁来?”
“阿爹莫要忘了这是皇帝赐婚,皇帝不松口她就是把我这闹翻了天都没用,再者,柳家自咱们回京以来已经看了许久的热闹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宫里那位宸贵妃也该有所行动了吧,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
齐桓双手抱胸,在房内来回踱步,看的人眼晕。良久才驻足道:“你的意思是,柳家会出手相助?”
“不错,他们会有所行动,但不是相助咱们,而是帮他们自己,您就瞧好吧,这次有皇后受的了。”
齐桓似是想到了什么,提醒她:“蓁蓁,你对付黎家可以,但莫要忘了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万不可将皇后压的太狠,否则太子地位会受影响,于你自己也不利。”
“这个孩儿明白,我上回进京悄悄观察过皇帝这几个子女,太子楚尧天资聪颖,是个文武全才,且温文儒雅,谦和有礼,是为储君最佳人选,至于宸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楚渊——。”
见她不语,齐桓看向她,“楚渊怎么了。”
“楚渊此人我一时半刻同父亲说不清,父亲知晓他不是什么好人就行。”
上回回京,齐非晚偶然发现了楚渊的秘密,此人虽才华能力不输楚尧,但其人心狠手辣,阴险残暴,且极擅伪装,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皇后就是这些年舒坦日子过久了,总觉得柳姝安分,楚尧又封了太子,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孩儿这次就是专门引宸贵妃出手,从而敲打一下她,有人依旧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并且在这种情况下黎家帮不上她。”
等到那时齐非晚再出手,便能让皇后明白只有齐家有能力为皇后保住地位,她只有和皇帝站在一条线上支持齐非晚,她的儿子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齐桓垂头不语,若是可以,他倒希望他们一家人能一直生活在泉州。
齐非晚看到父亲复杂的表情,不免心中叹气,“父亲不必担心我,在战场上孩儿不能事事都替父亲分忧,可在这京城,孩儿还是能为您出些力的。”
况且她这边还不是最要紧的,齐桓封了王,那齐琛和齐瑄便是世子和小王爷了,齐非晚怕有人会对他们不利。
“父亲还需多派人手看住凌山阁,外出时也定要派暗卫跟随阿琛和阿瑄,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他二人那里你不必操心,为父都已安排妥当,你自己平日里也要小心。”
“阿爹放心吧,我这武功可是您教的,京城这些仇家只要不动用江湖势力,没人能杀得了我。”
这话并不是齐非晚托大,现如今的长安城还真没人能杀她,除非有江湖势力介入,但江湖若有异动,那一位必然会提前告知她的。
齐桓拿她没办法,“你啊,切莫得意忘形,还是小心为上。”
齐非晚乖乖点头应下后便回了扶摇轩。
“小姐,今晚还温书吗?”
京城冬日夜里寒凉,往返书房不很方便,玉竹担心齐非晚的身子。
“要去的,过两日父亲请的先生便要至府授课了,前些日子已荒废了不少课业,往后万不能再懈怠了。”
齐非晚朝着书房走去,玉竹又为她添了件厚实的狐裘氅。月华垂落,洒在齐非晚窗前一角处,偌大王府仅这一扇窗的微光亮了半宿,直至后半夜玉竹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