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乙骨——”

他抬手制止了我：“再等等。”

我死死盯着结界内部。

小悟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顿，因为他在判断，这一战是否值得继续。然后，他做出了选择，他不再保留实力。

我清晰地感觉到——某个瞬间，被“拉长”了。小悟在那被拉长的一秒里，完成了原本需要数秒才能完成的动作，攻击、回避、反击，全部叠加在同一个“现在”。

猪野高呼一声：“好快！”

结界内，咒灵轰然倒下。结界解除。

训练区恢复安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然后，乙骨开口了：“测试结束。评级结果我和评测组讨论后告诉你们。”

小悟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转头看向我，朝我露出一个笑——咒术师的笑。

训练场已经清空，残余的结界波动还未完全散去。夕阳从高专山林的缝隙间落下来，把操场边缘染成一片安静的橘色。小悟被猪野拉去参观学校，我和乙骨坐在了训练场外的长椅上。

乙骨先开口，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却比平时多了一点郑重：“……千葉前辈。关于小悟的评级结果，我已经和评测组确认过了，一级，没有异议。”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我低声说：“他表现得太好了，好到让我有点不安。”

乙骨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理解我的心情：“我懂。”

他沉吟片刻，才继续道：“但从术式逻辑上来说，小悟觉醒时间系术式，其实非常合理。从你的霜止术式来看，你的核心不是‘冰’，而是‘停止、延缓、控制流动’。而五条老师的六眼，本质上是对世界信息与因果的极限解析。当‘停止流动’与‘极限认知’在血缘中叠加，时间被感知、被拆解，是一个几乎必然的结果。”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乙骨继续说：“他最初觉醒的是时差感知。”

我点头：“是的。他小时候先是‘提前知道’事情会发生。”

乙骨的目光亮了一下，他说：“这一点我很佩服。小悟没有追求‘改变结果’。他先学会的是观察，感知时间的缝隙、预判因果的偏移、接受‘事情正在发生’这一事实。”

我想起小悟在训练中那种冷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神，心里一阵发紧。

乙骨轻声说：“而时间惯性偏移……那已经是相当高阶的应用了。在不改变事件结果的前提下，仅仅偏移自身在时间线中的‘位置’。这在近战中，几乎等同于——完美闪避。”

我苦笑了一下：“他现在已经可以躲过我所有的攻击了。”

乙骨并不意外，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语气慢慢变了：“这一点，评测组里也有人提到他的术式使用非常克制。但是，前辈。时间系术式，风险极高。”

我心里一紧：“我知道。”

乙骨继续：“真正的危险，不在于‘感知’或‘偏移’。而在于——回溯。一旦开始回溯时间，哪怕只是几秒钟，对术式使用者来说，都是在逆着世界行动。反噬不是‘疼痛’或‘消耗’那么简单。而是记忆错乱、因果重叠、自我边界的崩解。”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问：“你担心他会走到那一步？”

乙骨沉默了一瞬，他说得很直白：“我不知道，但他具备那个能力。所以我想提醒你，如果小悟开始出现以下情况——对过去产生异常执念；记忆出现前后矛盾；或者开始说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眼眶有些发热，我低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乙骨。”

他露出一个很轻的笑，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老师如果在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

就在这时，小悟从远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克制却藏不住的兴奋。

乙骨转身，语气恢复成平日的温和：“千葉悟，恭喜你被评级为一级咒术师。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你的术式很强，强到未来某一天，可能会反过来伤到你。所以到那一天之前，你不许一个人逞强。我会盯着你的。”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悟的肩。

小悟愣了一下，随后郑重地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