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
蓝谙眉头紧锁。
“但你从来不需要我的回应,我只需要理所当然地待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她前面刚被君仙指摘,好心来找沈青哲,又遇上他说些奇怪的话。听着沈青哲细数一笔笔“旧账”,蓝谙越来越糊涂。
“我只需要充当你的所有物,偶尔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你可以无条件地为我好,从不期待我能满足你额外的需求。”
“这不是对爱人的态度,这是对宠物小猫小狗的态度。”
房间里落针可闻。
蓝谙自以为是的鼓胀的爱意,此刻像针扎破了气球一般,漏洞百出,下意识反驳,
“我没有把你当所有物。”
“确实,你一直在不痛不痒的事情上反思,然后……”沈青哲斟酌着说辞,“依然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蓝谙想来想去,觉得沈青哲得了男人病,自己一门心思对他好还不行,搞出来这么多道道。
不说古代,就说现代社会,也有很多人扮演这样的角色。那些人倒是挺甘之如饴的,怎么沈青哲就不行。蓝谙一时负气,甚至分不清好赖对错。
沈青哲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被气疯了。
“希望我考虑你的想法,那你能做什么?”蓝谙留意门外,咬着牙把气顺下去,不和他一般见识,好好说:“我知道你怕鬼,一直挡在你前面,我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君仙拖不了太久,你最好现在跟我走。”试图拉沈青哲的胳膊。
“我自行进入梦境两次,”沈青哲开始摊牌,“你最开始也盘问过我这件事。结果遇到危险时没考虑过我可以帮你什么,现在问,‘我能做什么?’”
“第一,不是盘问;第二,我当时问的时候你说了吗?”她彻底忍不住,声音渐高。
“沈青哲,我也一直搞不懂你的想法。之前相处得好好的,我试图去根据你的反应调整做法,怎么现在忽然在这里闹起来。”
蓝谙脾气上来,转头走向门口。
沈青哲见人要走,瞬间感到心慌,忙拽着蓝谙的衣服挡在她面前,“我错了,是我的错,”
眼眶里堆积出泪水,越蓄越多,拉着蓝谙的袖子,“我真的,我可以按你的喜好去做事,我愿意讨好你,但你不能将我圈在你划定的安全范围内,任何时候都独自承接危险,甚至一个人消失。”
难道要两个人一块消失?
蓝谙大概懂了沈青哲的意思。
怨来怨去还是在心疼她,但她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本来也没错。
谁知心还没软下来,对方又开始碎碎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用为了保护我牺牲自己,不用被某种情结裹挟,替我做到这个份上。”
一瞬间蓝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被某种情结裹挟”,沈青哲就差把自我感动说出口了。
蓝谙回忆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青哲总是这样,滑跪、挑衅、再滑跪……循环往复,一次次把她的气性彻底挑起来。
蓝谙脸色难看,将沈青哲一步一步逼退靠在墙上,虚拢着他的脖子,“你有种再说一次?”
沈青哲破罐子破摔,“我不过是戳破了你的真实想法。而且,”他说出早就想说的话,“一次次进入我的梦里,你嘴上说着我耍了你,然而每一次发生关系,难道你没有主动。然后白天又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蓝谙眯起眼睛,“明明是你怕鬼,”
“我害怕,也没能阻止你晚上的做法。”
湿影从脚爬上,勒上腰腹,掐在脖子上的手也渐渐收紧。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他仍然在不知死活地挑衅,“对,你就是这样威胁我,让我就范。”
“下一步要做什么,像之前几次做梦一样,顺水推舟,来者不拒。”
比巴掌先到的是沈青哲的眼泪。
蓝谙抬手,停在半空又止住了,裹紧拳头。
如果是几百年前,蓝谙的眼泪早流下来了,可惜她现在的状态没有眼泪,再难过也流不出,只能止不住发抖。
“我真想杀了你,沈青哲,什么劳什子爱人,爱人怎么会做到这个份儿上的?”她神色恍惚,问的是沈青哲,又似乎在透过他问别人。
沈青哲感觉出周身缠绕的巨大压力消失,看清楚蓝谙的表情,巨大的慌乱涌上心口,依然感觉喘不上气。
连打他都舍不得,被气得说这种话。他颤抖着环抱住蓝谙,越来越紧身体完全嵌在一起。“不是,不是,我是愿意的,我虽然害怕,可是我是愿意的。”
实在是他们都有各自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想法。
“我不是在怪你,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你情我愿的。我愿意在这段关系里承担这样的角色,无关好不好、健不健康,我愿意做。但回到现实你总要把我当成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明明是他惹蓝谙生气,他自己哭得泪流满面。
沈青哲不停地重复,“我也可以为你做很多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