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张苔只得再度改换手段。
......
第十口棺椁在激烈交战,第九口棺椁上的其余高等魔物,自然也不会傻到现在赶去第十口棺椁。
光是隔着那么一段距离,就可以看出棺椁中修士的难缠,可以断言,此刻无论是谁往第十口棺椁而去,下一刻眼球魔将就会把你扔往第十一口棺椁,尝试看能不能脱离第十口棺椁。
就算眼球魔将愿意放你一码,在场也只剩魔使魔卒,和棺椁中的修士也是至少差了一个大境界,那修士也保不住不会放过你呐。
于是第九口棺椁上的祂们,就隔岸观火起来。
其实这正是张苔先前所谋求的结果。
关于动手的时机,张苔本来率先考虑的是,在魔将选定的魔物扔往下一个棺椁时再动手,这个节点,眼球魔将总归要分些心神,她得手的概率也大些,同时还能够拉另外一位魔使做保底,至少不会死在棺椁之内。
万一眼球魔将没弄死,出去之后的变故也完全可以解释为自己为出棺椁所做无心之举引发的后果,眼球魔将顾及后续阶段会有用到自己的地方,也不会杀了自己。
这是一个很稳妥的办法,并在稳妥的基础上尽力谋求利用棺椁内的诛魔阵将魔将杀死。
但大前提是稳妥,再是诛杀,连她自己都觉着,这样能够将眼球魔将带下来的概率不大,这个时机确实能够保证自己不死在棺椁之内,可出去之后真的绝对能保证眼球魔将一定不会杀了自己吗?
她怕死,但更怕像那个医修一样,被吸干修为、苍老等死,或者最后连神魂都成为魔物的资粮。那比干脆利落的死亡更让她恐惧。眼前虽险,却有一线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妥协苟活,则将命运彻底交予魔物之手。
两害相权,所以她选择了死在棺椁内风险大一些的,在眼球魔将即将落到棺椁上,这一时机动手。
这样会阻止第九口棺椁魔物到来,也就阻断了自己无法把魔将带下来后自己的生路,且棺椁内阵法激活后能维持多久,拖延多久,让那有百分之五十死亡概率的机制晚多久降临,这些她都不知道。
但为了干掉这个魔将,她宁愿赌一把!
赌这个抗魔秘境为了诛魔,棺椁内阵法激活后只要整个第三轮没有结束,那个半数生还的规则就要延后。
此种情况之下,虽然断掉了无其余魔物给自己保底的路,但同样也断掉了眼球魔将想要继续前行的路,以及后退的路,按照规则踏上已有参与者在内而合上的棺椁,就不能后退,只能等上一口棺椁上的参与者全部走光,再继续选进入下一口棺椁的参与者,这个期间,不能前进也不能折返。
一段时间内,眼球魔将只能跟她在第十口棺椁上硬耗。
目前可以说,张苔以上谋划基本上实现了,但一个大境界之差就是一个境界之差,张苔已经和棺椁上的眼球魔将交手好几轮,然而每次都是铩羽而归,她始终无法将眼球魔将带下来。
可以说,张苔早就黔驴技穷,此刻不过随意用些术法在拖住耗着上边的眼球魔将罢了,补灵丹都磕掉不少,来不及调息,很多药效都没彻底激发出来。
她焦急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耳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不断。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么脱不了多久,保不准下一刻眼球魔将就想出什么法子脱出自己设下的困局,而她也就彻底没机会剿灭对方了。
快想,快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眼球魔将顺利被自己带下来,哪怕对方能够暂时失去行动力,迟滞那么一会儿,不要对自己见招拆招那么迅速,自己就能成功了。
“还不速速停止反抗,出来后还能饶你一命,如若还这般顽冥不灵,吾将让你永远葬身在此轮秘境!”
面对头顶上传来的威胁,张苔的回应是再度不走心地凝聚灵力往棺椁之上甩出一个术法,连抬头的力气都欠奉。
还能威胁放狠话,看来对方暂时还没想到应对这一局面的处理办法,可局面光这么僵着也没用,拖的时间越长,对自己就越不利。
目光瞥到那片镇魔纹路。
她忽而有了个念想,她不是符箓师,不知道哪个操作行不行。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一边扔着术法,一边用咬牙在手腕上割出一个碗大的伤口。
鲜血瞬间汩汩流出,染红了整片镇魔纹路区域。
忍着疼痛,张苔从储物法器中拿出几张空白符纸,对准凸起的染血符文。
很快,有着镇魔纹路的符纸成型,感知到隐隐的厚重肃杀气息,张苔加重了孤注一掷的心思。
将体内残存灵力尽数灌注其中,血色符文如活过来般在流淌。
"封!"
张苔掐诀厉喝,几张浸透鲜血的符纸在空中划过暗红轨迹。
“又是什么雕虫小技。”
眼球魔将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打出一道黑雾。
血符撞上黑雾,纹路中迸发刺目金芒,眼球魔将面上的震惊一闪而过,庞大身躯猛地后仰。
然而晚了,那些被张苔鲜血浸染过的纹路如同活物,顺着光芒迅速爬上祂全身,犹如烙上,眼球魔将如何都无法抹去挣脱。
而这边张苔也好不到哪去,她正在疯狂嗑药,然而怎么都不够,经脉丹田中的那颗金丹犹如刀锋刮擦般抽痛,灵力浮现一点就被抽离一点。
嘶嘶的灼烧声伴随眼球魔将的惨叫,唤回张苔一些注意力,那些血色纹路已然将眼球魔将捆成一个蚕茧,蚕茧蠕动着,拌和灼烧惨叫声升腾起阵阵白烟。
事不宜迟,将所有补灵丹能吞的吞,不能吞的直接震碎。
好在她调用的及时,暴涨的灵力这会总算有了那么些没能被完全抽走,几根细弱藤蔓缠上蚕茧,往下拖拽。
“你给我下来!”
张苔发狠,一边咬着后槽牙忍痛挤压丹田,一边奋力催动藤蔓下死劲拖拽。
这一次,终归让她如愿以偿将蚕茧状的眼球魔将给带了下来。
紧接着,本就头昏眼花的张苔,只觉眼前一黑,视野再度清晰之时,已处于漂浮在滔滔暗河的棺椁之上。
而掌心之中,也凭空多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