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潮的推进为之一滞,那蠕动的黑暗前沿,硬生生被“啃”出了五个醒目的、冒着森森寒气的圆形缺口。
但魔潮无穷无尽,两侧的不少魔物立刻汹涌着绕过缺口,更多的则从更后方涌来,带着一种无智的、要将冰原也淹没的疯狂,继续推进,而又继续变为冰雕、崩解。
高空的魔物没有被地冰连弩威胁,但也难逃一劫,张苔不知容寂是怎么做到的,只需素手轻轻一挥,俯冲最快、最靠前的那批飞行魔物,它们的翅膀上便渐渐凝结出厚厚的白霜,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紧接着,霜变成了冰,冰层从翅膀蔓延到全身,将它们一个个冻结,然后直直坠落,砸在往前涌动的魔潮之中。
赵旭升的攻击也毫不逊色,在他的操纵下,无数根银针在半空中突兀出现,如狂风骤雨般,扎向一个个往前的魔物的躯壳。
被银针扎中的魔物,狂奔的势头猛地一滞,在短短两三次呼吸间,就从威风凛凛的怪物,变成了由内而外坍塌的、不断洒落黑灰的残骸。
而银针继续在魔潮中畅快穿梭,收割掉一只又一只魔物的性命。
随着大批魔物彻底进入大多数修士的攻击范围,苏延号召“打!”
各色术法光芒亮起,火球、剑气、雷光、风刃......虽然不如两位炼虚每次动手,魔物至少倒下一大片,但胜在密集,持续不断地削减着魔潮的数量,尤其是那些漏网的中低阶魔物。
还有地冰连弩、符塔等一系列大型攻击法器也不断被启动,用于灭杀大片魔群。
且两位炼虚把控着,半个时辰过去了,始终没有一只魔物接近城墙。
这给了张苔极大的信心,说不准还真能撑到所有民众转移走,创造零伤亡的奇迹神话。
而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大致意思是,当你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却察觉到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问题,那么这个时候,问题就该来了。
张苔觉得这句话用在此刻挺合适的。
在城墙最醒目位置的苏延突然大喊一声:“金罡防护阵,起!快起!”
张苔正困惑,魔物不还尚远?为何突然要浪费灵石启动防护阵?
神识发出预警,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的本能先一步尖叫——那是一种动物被天敌阴影笼罩时,骨髓里渗出的冰麻。
这股骤然降临的恐怖,并非来自前方的魔潮。
它来自于更高处,来自于三川仙城所有人头顶那片理应被己方掌控的天空。
云层被撕开了。
不是散开,而是像一块脆弱的布匹,被十几颗骤然亮起的、惨白色的“星辰” 从内部狠狠灼穿、撕裂!
那些“星辰”拖着长长的、扭曲空气的尾迹,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令人绝望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三川仙城的核心区域——尤其是这座西南主城墙——坠落!
张苔想也没想,迅速把大量灵力凝聚成防护罩。
与此同时,那颗硕大充斥着耀目红光的“星辰”,砸落在那边刚亮起的淡金光罩上。
砰!
“星辰”炸裂开,阵法形成的光罩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破碎,张苔被掀起的气浪迎面拍飞,视野翻滚,只剩下刺眼的白光、横飞的碎影,和灌满耳朵的嗡嗡轰鸣声。
再度稳住身形的时候,张苔嘴里一股子血腥味,身上那件防御类中等仙器,地脉金丝缕软甲,彻底报废。
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无相山庄那帮孙子!之前一直没动静,原来是要在最后憋个大的!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被震飞到哪条街上,抬头一看,触目惊心——那些威力巨大的爆炸奇物跟一颗颗流星一样轰炸着西南主城门。
张苔又是极端愤怒又是极端后怕,先前那一下,如果不是她运气好,身负防御仙器,又被震飞往城内方向,她已经玩完了。
代入别的元婴,若是运气倒霉到极点,要么直接当场死了,要么消耗掉保命法器却被掀到魔潮之中,也离死不远了!
城墙绝对是守不住了。
张苔收回目光,决定马上启动传送阵走人,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她一个半步元婴,留在这里除了送死也不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