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弟子将影卫联系上杂役弟子的场景对话,影卫的身份令牌,以及那群杂役弟子呈上的画押供词,张苔母亲的治疗医修说辞等等一一在水镜中呈现。
同时,另有执事弟子押着一位昏迷的影卫上了问仙台,陶首座直接施展搜魂术,在先前那些证据展示后,搜魂的记忆继续在水镜中放映。
放映的是韩桂交代先前那位与杂役弟子交涉影卫的画面,所说的话直接将韩桂摁死在蓄意谋杀同门的罪行,以及连带承担授意下的人强闯洞府、欺凌凡人的罪过。
除此之外,以这个影卫的视角,还展示了韩桂过去的屡屡罪行,譬如生挖修士的根骨移植到灵兽妖兽身上、用妖兽内丹和修士金丹互换、强迫魔物与修士交.媾等等。
其画面不是血呼啦次就是淫.乱不堪入目,看得场下众人纷纷痛骂。
除了韩家人,一个个的都极为尴尬。
韩世子夫人更是极为不悦,陶首座到底懂不懂做人?东西也拿了,这种与案情无关的,识相点就不应该再放出来。那影卫也是个废物,在被拿下之前连自尽都做不到,白白成了让人拿捏的把柄。
陶首座见情况差不多了,收了水镜,一拍醒木,台下噤声。
她目光如出鞘寒锋,直射下边被押解之人,厉声宣判,“韩桂!你遣杂役‘强闯同门洞府’,此为一罪;纵容爪牙‘欺凌凡人至重伤’,此为二罪;最不可恕者,你‘明面对杂役说着教训,实则让影卫跟随暗杀’,行事卑劣,触犯宗门‘同门相残’之大忌!”
“今数罪并罚,判你受雷鞭三百,废去修为,服役二十年后,永逐出门!”
问仙台下一片叫好。
陶首座任由问仙台附近的修士们叫喊一阵,再拍醒木,让场中肃静,留给余审理提议用功勋抵部分罪罚的空间。
韩世子夫人却有些不乐意,凭什么他们出了那么多的资源还要被审判被谩骂?台上台下的这群贱民配吗?
她一个眼风扫向养在自己膝下的韩朴。
得到授意,韩朴站出来,“弟子不服!”
“首先,有些事韩桂做是做了,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连当事人都未曾置喙,陶首座公之于众进行批判是否合适?”
“其次,韩桂身份尊贵,要什么有什么,如果不是这个女修招惹在先,何必非要暗杀于她?莫不是张苔见韩桂富贵至极,利欲熏心,主动送上门不成便死死纠缠,我们世孙烦不甚烦才动的手。”
“而她一个普通修士,却能搅风搅雨让这桩案子满宗皆知,很难说后边是不是又攀上了什么人。”
问仙台下又是一阵躁动。
批判谩骂的声音还是占大多数,但还是出现了不少同样认同,并恶意揣测起张苔甚至陶首座的声音。
这让韩世子夫人满意,不过接收到自家姐姐百里家主不赞同的眼神,还是略有心虚。
韩朴发完话回到原位,这些话他也是有选择性的说的,他当然可以说些别的质疑首座甚至斥骂台下贱民等让世子夫人满意。
但只有如此,韩桂才会被再摁死丢人一次,也能够让韩家把目光转移一些到张苔上,韩家内部自查尤其是盯紧他的力度减弱一些。
张苔本人对于这一变故没什么感受,她觉着自己仿佛就像是一个彻底抽离出来的局外人,冷眼看着一切。
可能刚上问仙台的时候,极端的几种情绪轮番上演了一遍,她已经感官过载,所以此刻反而格外平静。
她拱手向上首陶首座处行礼,“弟子深知自己资质愚钝,深谢宗门收留,自入宗以来,恪守清规,一意修行,邪门左道更是半点不敢沾,摒绝外务,潜心修炼,几十年如一日,身影所至,唯有宗门任务区域与闭关洞府。”
“弟子确实不知为何韩桂如疯狗般突兀要来戕害于我,但状告证据俱全,某一些人,甚至连我的行踪我为人如何,从未查访过,直接空口白牙对我进行中伤污蔑,丝毫证据也无,就光凭一张嘴。”
“不知这是否有违宗规‘友爱同门’?对宗门风气也不甚良好,是否可以抓住典型进行处罚,以儆效尤?”
这话确实震慑住了场下先前那些心怀恶意之人,不认同、质疑的、阴阳怪气的声音还是有不少,但关于她本人的污言秽语却是完全没有了。
陶首座的宣判更是直接以支持回应张苔的要求。
“你问那些当事人,不是连同他们愿意上诉的家人都被杀干净了?你问动机?韩桂就是一个仗势欺人、心理变态的纨绔子弟,难道还让本尊传唤证人,耽搁大家宝贵的时间,来证明一滩烂泥为什么是臭的吗?”
“韩朴,你明知事实如何,却还歪曲事实,言语煽动同门,坏我宗门风气,现罚你在明刑峰思过崖禁闭一月,静思己过!”
执事弟子应声上前,不容分说将面色大变的韩朴押了下去。
见韩家一众人面色还有不服,却迟迟无人上前呈递功勋铁券,插进来的审理使还不赶紧进行以功勋抵罪的申诉,陶首座烦不胜烦,既然这样,那先前千辛万苦换得的功勋,就砸手里吧!
惊堂木轰然再响,声震四野,“判决已下,铁证如山!韩桂罪责难逃,雷鞭之刑即刻执行!余下一应琐事,按宗规处置。退堂!”
“威——武——!”
执事弟子齐声低喝,肃穆的声浪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席卷整个问仙台。
台下观众见最终落幕,也是在一片叫好声中,开始陆续散去。
张苔立于原地,竟觉几分意外。
她未曾料到,连事先安排好的“功勋抵罪”环节都没上。
“如此...甚好。”
她才不想看到自己的仇人如何逃脱刑罚。
反正此案已定,要么韩家那边付出更多代价,去明刑峰重新申一个案件来给规避掉严苛的刑罚,要么韩家直接放弃这个韩桂也放弃先前的投入。
总之,局面都是有利于她的。
想明白这些,张苔放下心,也不声不响下了问仙台,不引人瞩目的汇入人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