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委实是一个要强的人。
虽说整个中州崇尚综合实力,但对于部分偏远村落,修仙的概念并未深入,还沿袭着几千年前凡人王朝的重男轻女。
她母亲出身的那个村落便是如此。
但外祖早年外出走南闯北过,又是经历过部分中州沦陷,新一任战神出世的时期,对于修炼的重要性也心中有数,便对她几个舅舅抓得十分紧。
母亲虽为女子,亦想上进,不甘就着村中的草莽乡民草草嫁了。
正巧她父亲身受重伤,失忆流落到村中,但见父亲为修士,她母亲还是力排众议给嫁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后续也摸索到修炼法门,却发现自己没有灵根,也弄来过一部能够催生灵根的功法,但是这种功法也只能让人觉醒最差资质的五灵根。
乡野本就灵气稀薄,再加上家中本就不宽裕,母亲认清现实后,也就作罢。
于是变强的心愿就转嫁到她身上。
幼时,家里也一直是砸锅卖铁交束脩供她上学堂。
逢魔乱世,中州自然是倡导修炼的,学堂初期教授习字、一些修炼的常识后,便提供进阶功法,有修炼困境可请教夫子先生指点。
后来父亲离家就杳无音信后,她为此很是恐慌了一阵,毕竟村中外祖以及村民让母亲再嫁的不少,她深怕自己被抛弃。
后来自然没有,母亲直接搬到了镇上,先是做学徒关于灵食糕点,后又是出师自己摆摊。
期间的艰辛她略知一二,但她的衣食住行没短缺,修行也没有被迫中断。
不过那段日子平心而论也算不上舒坦,心理总是忐忑着,那时候她的母亲就是日日叮咛着她的修炼,盼她能出人头地,她始终害怕自己达不到母亲的心愿被抛弃。
其实现在回看,就是母亲想要通过看到自己的一点点强大,幻视到自己身上。
随着她地位的步步上升,母亲能够提供的帮助越发少,对她的鞭策也只是变成了未说出口的期盼。
能够成为玄天宗外门弟子,张苔是看得出她的满意的。
今日母亲却在直言中有些许松口,虽然可能是在她长期不归的阴影下的暂时想法,若是她真的从玄天宗离开,到时候便是首个不肯。
可能为人父母就是这么矛盾?既希望儿女能够出类拔萃,又觉得只要他们开心安全就好。
这些想法在脑海中迅速略过。
张苔对先前母亲的话进行回应,“我这也不是主动去找的机缘,这也是个意外。”
于是便将战神遗藏秘境莫名其妙出世在任务区域附近,魔物那边也来搅合的事说了。
“早先进入外门被要求做任务的时候,我也跟娘说过,这是极小概率的事情,只有极其倒霉才会遇到,我已经遇到过一次了,想来之后都不会遇到了。”
又将匣子推回去,“娘你也知道此番出去,我得获大机缘,对我而言重要的、保命的,都留着呢,再说我还年轻,给娘的这个就是加寿命的,我用不上,反倒是娘能够多陪我几年,这日我才过得更舒坦些。”
张母王氏这才收了。
张苔出修炼室主要是为了前往事务峰任务大殿交任务汇报玉简。
深更半夜的赶过去正好,人少,殿门开的时候不用排队。
跟母亲打声招呼她就出了洞府,也如她所料,第二天事务峰开工没多久她就排到了执事弟子面前。
执事弟子接过她手中玉简,一听她的话头,便打断道,“一年半以前的?不归我管,你往那边那个房间去。”
张苔按照对方所给的方向,进了那间内室。
有一位筑基和一位金丹的同门在聊天。
“可不是,在明刑峰担任个明镜使虽然穷苦了些,但记录案件时这种奇特事情也能听一耳朵。”
见她来了,便止了声,其中那位金丹同门接过她手中的玉简,一边神识探入,一边问她进行的什么任务,发生了什么意外,拖了一年以上才来呈递。
“一个寒矿镇魔窟侦测任务,以及两个金砂仙城猎魔任务。”
还没等她继续阐述原因,金丹同门没看她,反倒和那边的筑基修士交换了个眼神,随即才道,“那个有位魔君亲临导致魔窟扩张的特危任务是吧?这个我们这里权限不够,你稍等,我发个传讯符给我上峰。”
张苔倒是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上峰是理事使吗?你权限不够的话,也该是我去找他吧?请问对方所在的公事房位于?”
两位修士含混地回答敷衍着她。
张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想在自己这里捞一把,就是孙元不忿被坑的五十块极品灵石而事先给这边打了招呼。
她当即冷笑一声,抽回金丹执事弟子手中的玉简,“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尽遇些宵小之辈,任务汇报之事还是下次吧。”
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