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苔还是有些紧迫感的,说到底,如果孙元在自己身上下了追踪手段——凭自己的能耐是无法发现的,是能够察觉到自己始终停留在战神遗藏秘境入口附近的。
保不准就能够猜到自己的打算,然后联系家族内的高手赶紧赶过来把自己做掉。
停留的时间不宜过长,张苔深知这点,抓紧了找人的节奏感,什么面子羞耻心尴尬感,全给扔了。
比较麻烦的是,距离战神遗藏秘境入口彻底关闭,还有那么一小会儿,所以其形成的场域影响还在,故而神识能够感知到的范围大大削减,其实也就比用肉眼看稍微要好那么一点,距离上差不多,但能够查探到视线的死角。
这也是对传送出来的修士防止被杀人夺宝的一种保护。
于此对应也导致了张苔找人也就只能依靠在林中横冲直撞,看经过的位置附近有无修士传送出来,并上前询问对方是否准备使用直达玄天宗的传送阵盘,能否带上自己。
又一次没能成功,张苔看着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再度御剑而起,往前寻找目标,没多久,远远地就看见前方貌似有两位修士。
张苔照常边飞收起法剑,准备一个步法闪现到那两位身前,但随着距离又近了些,她察觉到不对。
前边那两位之间的气氛,是不是太暧昧了些?
从她这个角度,恰好看到那雾气模糊了面庞的女修突然威压展开,欺身逼近,素手探向侧对着她,生了满头白发男子的腕间。
轻微的灵力波动几近于无,蔻丹指尖只触碰到半截袖角的残影。
面对如此显而易见地推拒,女修也不恼怒,声音还带上了些刻意的柔软,“道友的经脉...似乎有旧伤未愈。”
张苔显然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再靠近,重新架起法剑,御剑准备离开。
纵使那女修刻意收敛了通身的威压气场,张苔也隐隐猜测对方至少是高自己两个境界,出窍修为以上。
现在大能忙着狩猎一段艳遇,一个眼风都不屑于分给自己,也懒得计较自己的突兀闯入,不过对面貌似是个硬茬子,不愿意被猎,她得赶紧跑,免得大能未得手反迁怒自己。
哪怕一个针对性威压,都能震压到她受内伤。
这破剑,还不快点升空,进入飞行状态。
张苔在心底催促着法剑,一边想着非礼勿听,一边还是把身后男修的话语听了个完全。
“仙子...好眼力。”
语调有些轻,说得还断断续续,听起来感觉这人有些中气不足。
张苔在心底评价,没想到男修后边的话更是让她手抖,差点灵力没接续上让法剑掉落地上。
“不仅是经脉...伤势有些严重,咳,可能力不从心...倘若女仙身上有千年九转青灵莲、百年玄冰灵参、龙血菩提子,并能够大方赠与我疗伤...”
虽然这些好东西,张苔全没听过,但绝对知道贵重至极。
果然女修不满至极的话语直接打断着传来,“你倒是敢想,最多一株百年的九转青灵莲。”
“也行。”那个行字轻到只剩下气音。
“我...凝光宗圣手峰赵燎...这是我的身份玉牌和传讯符,看仙子何时得闲...可径直来凝光宗找我...从手上看伤还是太艰难,仙子可以遍览我全身,看我伤势,届时还望仙子多怜惜些...”
此时张苔已经御剑走远了一些距离,至少是神识感知不到还要远一点。
不过也没太远,听不到那边谈话,但大动静还是能传来。
主要是张苔觉得既然大能已经得手,想来也不会再介意她的擅闯,后续大能被惹怒,动静传来她也来得及跑。
现在回忆起之前自己的胆大,她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尽管仙盟尽力反对修士之间互相残杀,且在所有场合推崇的是团结互助的观念,也在民间俗世逐渐形成了这样的一种共识。
但这种荒郊野外,大能若是不愉快了,就是杀了她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又如何?
念及此,兼之时间也确实过去了这么久,张苔不打算再冒昧去询问传送出来的修士有关传送目的地事宜。
其实主要还是她骨子里的抠门属性在那里,否则言说自己疏忽之下,忘了自己直达玄天宗的传送阵用完了,没及时补充,不想赶路,用十块上品灵石跟对方买的话,成功几率应该会大大提高。
一边将灵力灌注到郑尔雅给的阵盘中,张苔一边这么想着。
等待了一会儿,阵盘上阵法被启动,捏碎阵盘,其间阵法纹路铺展开。
与先前遇上并询问的那些修士所用传送阵不同,纹路缭绕周身后便将泛起光芒将人传送走。
此纹路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宽,张苔丝毫不知其尽头在哪里。
“咔嚓。”
张苔听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缘声望去,看到一棵苍劲挺拔的樟树旁,朝她这个方向慢吞吞走来一人。
最为醒目的还是他那满头白发,如瀑布般顺滑垂落,其次便是清癯的身形,外罩着一袭宽大的黑色大氅,为他平添了几分羸弱之美。
似意识她这边在使用传送阵,他停下步子等待,但这距离也足以张苔看清他惊艳的眉眼,唇色淡而含笑,以及似乎刚刚从一场大病中恢复过来般的苍白肤色。
张苔瞬间就理解了之前那位大能为何被其所吸引,甚至想着,若是她也生了这么一幅人神共愤的容貌,蹭传送阵的事情哪会这么难,保不准就会有色令智昏的修士,尽管目的地不在玄天宗,也会用个直达玄天宗的传送阵盘,与她同行。
直到阵法纹路的金色光芒映照在男修昳丽容颜上,张苔才惊觉,这传送阵居然把对方也囊括进传送范围了!
张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伴随着失重感在眼前划过,她也只能急忙稳住身形。
*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张苔一个踉跄,单手撑住地面。掌心传来木质地板微凉的触感——这与她玄天宗无论哪个气派的大门门口都不符啊。
心中带着微微紧张不敢置信,展开神识,这是一个小院。
三丈见方的院落外围被青竹篱笆围着,庭中栽了一棵歪脖子梅树,树下石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东侧厢房檐角悬着盏褪色的青铜铃,西侧药圃里几簇冰蓝色草叶长势喜人。
哪里有半分玄天宗的影子?!
张苔咬牙切齿地拿出地图灵具,暗暗想着,郑尔雅给她送到的地方若是不能规避掉这次的危机,而她后续顺利活下来了,她绝对要找此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