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苔刚随着人群往前走了不到几步,就捕捉到耳畔掀起的气流。
她身形一退,避开老远,才知晓赤云宫中居然有人要自戕!!
好在被魏敏贞顺手阻止了。
自戕的人她恰好知道名字,正是被赞誉为好道侣人选的孙博朗。
此刻抱着孙博朗大哭的女修,嘴里苦劝着些什么。
“阿朗啊,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
“咱们说好的,以后你要单独包场给我一个盛大的结侣大典,你不能食言呐。”
“阿朗,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抛下我?”
此时不少修士见不是秘境杀机之类的,心下松了口气,也围拢过来,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而孙博朗始终低头垂眸,紧锁着眉头,不发一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还是旁边的郑尔雅突然笃定道,“他已经彻底魔化,沦为魔物了。”
这话仿若平地惊雷,环绕着孙博朗道侣二人的众修士们纷纷惊得再度跑开。
抱着孙博朗的女修当即转头对郑尔雅怒目而视,“你不要胡说!”
郑尔雅耸肩,“先前我们三人出来之前,他确实被那个脖子上戴着铃铛的魔将附身过,虽然我们后续给帮忙摆脱出来,但也很难保证附身期间对方没使用吞元。”
“而且,若是未魔化,他为何要自戕,从踏入仙途起,没有一位尊长不日日耳提面命,但凡察觉己身魔化,当立即自绝,这不仅是为人族大义、亲人安危,更是对入魔者本身最后的解脱。”
女修无从反驳,现场亦一片安静。
尽管大家素日里,都尽量避免去假设自己万一终有一日也沦为魔物了的场景,但在设想里,真有这天,也会如正道修士联盟所训诫的那般,进行自戕吧。
毕竟在认知中,沦为魔物后,将时刻承受对生元的饥渴折磨,焦躁暴虐的心绪反复,如同始终被架在火上炙烤,直至神智湮灭,化作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但现实里,真到了那一刻,这么做的修士还是极其少数,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庞大数量的魔物大军了,但再怎么少,既已如孙博朗这般做了,便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已经沦为魔物。
“师妹,你道侣先前选择自我了断,难保没有怕在未来克制不住自己伤害到你的缘故,若是你真为你道侣着想,应当顺了他的意愿才是。”
“对啊对啊,师妹,刚魔化的修士是最清醒最有本心意识的时候,现在不给他一个解脱,之后你能够保证你面前的师兄还是你师兄吗?”
“之前有个签号是多少的来者,身体中也附身过一个魔卫吧?虽然我们大家用镇魔符把那魔物赶出来又合力杀了,但那位同门的状态也该重新确认一下吧!”
“孙师兄的事情解决之后再说吧,至少那位目前身上还挂着高阶法器吧,高阶法器自带镇魔属性,若已经魔化,法器也会有动静。
说真的,阮师妹,你要接受孙师兄在魔化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能够自绝恐怕都是最后的本心意识为你也是为自己做的最后一次挣扎,你不该如此执迷不悟。”
......
听着一连声对阮姓女修的劝诫,张苔思索了一番,还是目光投向魏敏贞,提出自己的疑惑,“魏道友,修士魔化为魔物后,就真的完全不再是祂本人了吧?真的只能倚靠吞元来延缓癫狂维持清醒吧?一位魔物告知我,祂足有三十多年未曾吞元,但神智始终清醒,也一如既往坚持着从未吞元,祂这明明就是在忽悠我吧!”
她所说的正是禹康平,如果此魔未对自己撒谎的话。
当时在气运赌坊第二轮,等着也是等着,于是她自然而然和对方唠嗑起来,当时听到对方这种论调,她极为震惊且是不信。
这完全和自己这些年所学形成的认知造成了矛盾,魔物不吞元,如何保留最后的意识?
魔物就是以修士为食,像凡人必须食五谷而活,魔物就是修士一生之敌!
所以只能是对方说谎了。
此时也是顺嘴一问,她想印证禹康平的不简单、居心不良,虽然对方有着运气诡异的特点,又算得上自己放在魔物那边的眼睛,但是自己今后若有机会和对方再次合作,定然不能掉以轻心。
她觉得有些可笑,真是的,那只魔物怎么这么邪门?搞得好像自己内心深处是在相信对方,摆出那么多论据只为强行说服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