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天黑的较晚,在靠近江边的这条美食街上,大小店铺却早早地亮起了霓虹灯招牌,店门前的空地上不约而同摆放着一排排的餐桌椅,白色的一次性桌布,蓝色和红色的塑料椅整齐统一,像不会说话的服务员在那儿随时恭侯着客人们大驾光临。
待到华灯初上,这里就会烟熏火燎、客流如织,大家在觥筹交错、吆五喝六的闹腾声里,享受着属于这个城市的市井烟火气。
毕业庆祝安排在这条街上的‘老幺烧烤’店,樊立莎和几个到的早的同学一起把店前的两个长桌并排拼成一个大桌,又按人数摆好一次性餐具。刚做完这些事就看见雷蕾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荷花袖连衣裙,斜挎着小包,从马路对面避让着车辆走了过来。
“快来,你挨着我坐这吧。”樊立莎说着就把雷蕾拉到自己右手边坐下,然后上下把她打量一番,“今儿的裙子真好看,果然是毕业的人不一样了。”
雷蕾也打量着樊立莎,才个把月没见,她的齐耳短发已经快长到肩膀上了,上身是白色卡通短袖衫,下身穿着牛仔短裤,“你的这套搭配很飒哦,果然还是长发更适合你,你打算留多长的头发啊?”
“先留个中长试试吧。”樊立莎抿嘴一笑。
“两位姐姐,可以点菜了吗?早点上菜啊。”赵凯突然冒出来催促,顺势坐在了樊立莎左手边,一招手叫来老板。
冷燃和两个男生负责给大家发喝的,有几个男生选了碑酒,发完一圈后,他很自然地在雷蕾右手边坐下,把手里的一瓶果粒橙轻轻放在她的面前,“谢谢。”雷蕾对他回眸一笑。
“你的大学确定了吗?”冷燃问她。
“定了,上财大。”
“我知道那所大学,和我的学校很近。”冷燃欣喜地说。
“你是说Z大吗?”
“是的,从Z大的东门出去,过条马路就能看到你的学校。”
“听说你的分数可以去北京,为什么选择留在我们的城市?”雷蕾好奇地问。
“Z大一直是我理想的大学,另外也是我爷爷读书和工作的地方,他现在年纪大了,我父母又常年在外地工作,所以我想留下来多陪陪他老人家。”冷燃不会对雷蕾有所隐瞒,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她。
“哈哈,他其实是舍不得我……和……我们。”赵凯突然伸过头插了一句。
“你别自恋了,少喝点,吃串吧。”樊立莎塞给他一串肉。
“他们不会喝多了吧?”雷蕾闻声偏过头小声问冷燃。
冷燃看着她一笑,“不会,毕竟是刚毕业的学生,他们就是喜欢手里拿瓶酒比划比划,找找感觉,不会真喝多的。”
有时候酒不醉人人自醉,有人扯着嗓子起了个话头,“赵凯,那你说说,我们这群人里,谁是大学第一个脱单的啊?”
“冷燃啊,人家又帅又优秀,上了名牌Z大,到时追他的人肯定不少。”赵凯立即断言。
“我觉得是刘欣,她可是我们的班花啊。”有人说。
“说不定是赵凯呢,像他打篮球一样总是出其不意,他一向有黑马潜质。”有人开玩笑说。
“不是不是,他小子只喜欢篮球,这方面细胞不够。”有人分析的还挺在理。
“樊大班长,你领导我们几年了,是不是也应该起个带头作用?”有人竟拿樊立莎开涮,但她不介意,她知道同学们读了几年书都憋坏了,今天难得大家高兴,都敞开了说吧……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有的借着酒劲开始胡诌起来,这时,赵凯举起酒瓶对大家说:“高中从此一去不复返了,我提议为我们有幸成为高中同学干杯,为我们都考上大学干杯!”
一句话说的在座诸位都热血沸腾,举起杯子,齐声说:“为大学干杯!”热烈的呼号引起其它桌的食客们纷纷侧目。
吃饱喝足后同学们都不舍散去,于是一起往江边走去,他们三三两两边走边说,男生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爆发出阵阵豪爽的笑声,女生则跟在队伍后面步履轻快地低声细语着。
到了江边上,他们凭栏临风,远眺前方,江面没有什么可见度,一片黑漆漆的,只有江对岸少许高楼上有零星的灯光在闪烁,借着月光偶尔能看见一艘运货的汽船驶过。
在这样的夜色里,那座飞架南北的跨江大桥上灯火通明,成了江边最恢宏显眼的存在,一辆辆汽车急驶而过,给沉静的夜晚带来一份生机与活力。
不知道是谁,对着平静的江水嘹了一嗓子,有人又拖着长音喊了一句:“喂~~~”
接下来,他们对着江面的喊声此起彼伏:
“大学你好~~”
“青春你好~~”
“梦想你好~~”
……
赵凯突然大喊一声:“兄弟你好~~”、“冷燃你好~~”喊完他就扶着冷燃的肩笑个不停。
冷燃在人群里望向雷蕾,也冲着江水喊:“赵凯你好~~”“雷蕾你好~~”
雷蕾坏笑着回望他一眼,屏气扶杆喊:“学霸你好~~”
樊立莎也学他们的样儿喊出来,“同学你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