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雷蕾一人先回到教室,没过一会儿,樊立莎夹着棉袄和赵凯一起回来了,她由于认真上了一节体育课,现在双颊微红,流海也凌乱地搭在额前。
刚放下棉袄就责备地问:“叫你打球,你跑哪去了?”
雷蕾一看见她和赵凯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双手作揖,心虚地说:“哎呀,我这不是肚子疼嘛,就到旁边休息去了。”
“最烦你们这些女生,动不动就拿肚子疼说事。”赵凯立即拆穿她。
雷蕾看赵凯那副严肃的脸,不好意思跟他耍赖,只好一把抱住樊立莎的腰,撒娇道:“你帮我说句话吧,求求他别逼我打篮球了,我真不是那块料,勉强上场只能给你们丢脸。”
樊立莎被她摇晃着,想想她说的也对,雷蕾的确没有什么运动细胞,让她打蓝球就好比让赵凯去跳舞一样困难。
“好吧,那你要给一个你不想打篮球的理由。”樊立莎退一步说。
雷蕾本来不想说,但听樊立莎这话的意思,只要自己能给个合理的理由就可以逃避打篮球了,她立马直起身子,弱弱地小声说:“我觉得打篮球对女生来说不优雅。”
“哈哈哈……”一阵大笑从赵凯嘴里传出来,他单手撑着课桌,笑得前仰后合,“笑死我了,你当是跳芭蕾啊……还谈什么优雅,哈哈哈……”他一连笑出无数个鹅叫声。
樊立莎没想到赵凯的笑点这么低,原本严肃的状态也破了防,“我真的很无语啊,你这个理由是哪个脑袋想出来的?”她憋着笑转头对赵凯说:“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个体育委员也不能强迫同学练球是吧,我们还是要扬长避短,因地制宜……”
不等樊立莎说完,赵凯朝她们挥挥手,“好啦,别说了,我服了你们这些女生了,不打就不打吧,我投降好吧。”
雷蕾听他这样说,转悲为喜,虽然被嘲笑了一通,但只要以后赵凯别要求自己打篮球,什么都好说,笑就笑吧,无所谓。从樊立莎刚才说的话来看,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躲在楼梯那听歌的事,看来冷燃不是大嘴巴,没把这事告诉她,不错不错,君子可交也。
正胡思乱想着,转头就看见冷燃走进来,他的眼神里好像有点忍气吞声的疑惑和无奈,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似的。
几番犹豫后,他终究还是朝她走过来,站在她的课桌旁,用低低的却很清晰的声音说:“你不想打篮球就回教室吧,在外面坐着冻感冒了影响学习。”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看来学霸就是学霸,一切都是以学习为重的。雷蕾连忙点头,笑着对他说:“我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趁着还没上课,她从章远课桌里拿出CD机,按下开始键,传出一首旋律非常与众不同的歌:
烦哪烦哪烦得不能呼吸
烦哪烦哪烦得没有力气
烦哪
我烦哪
已经不是刚才在楼梯口听的歌了,没想到他换碟的速度这么快。这首歌如此贴合自己此刻的心境,听完后雷蕾觉得浑身顺畅了,回荡在脑海里的赵凯烦人的鹅笑声也被驱散了。
好你个章远,总能搞到些让人解忧的好歌。
这学期接下来的体育课,只要安排有打篮球的事儿,雷蕾就安静地走开,去实验楼的楼梯那儿休息,每次都能看到章远也在那里,拿着CD机等她,见她过来就自然地递给她一只耳塞。至于冷嘛,他们好像没感觉到有多冷。
章远的CD碟更新很快,市面上哪个歌手出新专辑了,他就会买了带到学校,在晚自习前播放给同学们听,也会挑雷蕾喜欢的歌手或者歌曲在体育课和她一起躲着听。
今冬的天气格外的冷些,12月初就下了一场大雪,地面都冻成冰面,走路很容易滑倒,也就不能骑自行车了。
这段时间雷蕾和大多数同学一样都坐公交上下学,晚自习也因为恶劣的天气而取消一周。
几天来,主干道上的积雪都会被铲雪车铲开,环卫工人还在道路两边的积雪处洒上盐化雪,到了晚上残雪都变成了灰黑色的雪泥。而人行道上的雪只能人工铲除,余雪化成水又复冻上,到了傍晚降温就冻的更坚固了。
放学后,雷蕾和樊立莎手挽手在前面走,赵凯如果当天没有体育生的训练任务,就会陪在她们后面一起走到公交站。
公汽的速度在这样的天气里慢的就像蜗牛爬行,有一辆没一辆的行驶到车站。雷蕾一边等车一边看着被冰冻住的人行道,想着昨天放学在学校门口摔的那个大马趴,幸亏衣服穿的厚没什么大碍,但被那多同学看见,出糗是肯定有的。
正想的出神,听到樊立莎喊了句,“我的车到了,那我先闪了啊。”
由于这辆车载的人满满当当,前后门站满了乘客,司机按了两遍开门键才把门勉强打开,两个到站的乘客硬是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赵凯和樊立莎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只见赵凯一马当先,挤上了后车门,然后转身给樊立莎让出可站一人的位置,伸手把她拉了上去,车门才勉强关闭,这辆明显已经超载的车亦步亦趋地艰难向前驶去。
雷蕾把围巾向上拢了拢,罩住了口鼻,继续等自己的车。好一会才看到21路公交缓缓进站了,这辆车倒没有超载,但人也不少,她找到一个靠后门的位置,单手抓住身边座位的椅背站定。
也不知开了多久,司机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雷蕾一个趔趄撞到身后的人,立马回身准备跟人说抱歉,借着昏黄路灯照射进车内的光,看见竟然是冷燃站在自己身后,又改口问:“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辆车上?”
“我到同学家拿学习资料。”
“路这么不好走,还去拿什么资料,真服了你们这些学霸的干劲,刚才撞到你不好意思啊。”
“我没事,你撞疼了没?” 他反过来关心起她。
雷蕾扒了扒额前的刘海,“没有,我穿的厚实着呢,昨天摔一跤都没事。”听她故作轻描淡写的语气,冷燃嘴角勾起一抹不被察觉的笑,知道她这是在用要强遮盖自己的难堪。
车到站后,雷蕾说:“我到了啊,在这站下车。”
“我也正好在这站下车,我们一起吧。”冷燃说着,就大步走在前面先从后门下车,然后回身把手伸给雷蕾要扶她下车。
雷蕾看到冷燃伸手要扶她,不好意思直接握住他的手,就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一步大跃,跳上了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