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巫近涟身后关上的那一秒,世界并没有立刻恢复声音。
沈和悌被折返的巫近涟突然亲了一口,整个人都懵懵的。随即,那个慌乱的身影又消失在了楼道里,走廊重回黑暗。
刚刚…对方亲了他?
玄关顶灯冷白的光线打在沈和悌身上,却照不进他震惊的瞳孔。嘴唇上还残留着滚烫而柔软的触感,混合着未干的咸涩泪水——那是他自己的眼泪。
耳膜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声短促的关门声,仿佛还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可是……为什么?
前一秒,巫近涟还在用那种冷漠的措辞,和他清晰地划界告别,告诉他“太过了”,让他回到最初的安全距离。
话语像一把钝刀子。
明明是沈和悌最喜欢的音色,却慢而准地割开他小心翼翼构筑起来的世界,让他疼得喘不过气,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让眼泪掉得太狼狈。
他最喜欢的声音,说出了最伤他的话语。
然后下一秒,去而复返,抓住他,用一个几乎让他窒息的吻,堵住了他所有未成形的呜咽和疑问。
为什么?
沈和悌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留着巫近涟身上淡淡的烟味。真实的触感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朋友是可以亲吻的吗……巫近涟好像,没有把他当做朋友。
这个认知把沈和悌猛得一烫,在心头炸开。
身体虽然还僵在原地,像一具被突然抽走指令的机器。
大脑却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以远超平常的速度、混乱地运转起来,试图处理这远超知识库和处理能力的突发事件。
社交距离的调整,双方物理上的接触,在沈和悌过往二十几年的本能里,都在警告这一绝对矛盾的逻辑。
是愤怒?是冲动下的失控?还是他未发觉的其他可能?
当沈和悌试图将这整个过程像做题一样解释时,他只能得到一个结论——无解。
沈和悌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无用的分析赶出脑海。
分析得出的结论像乱码一样堆叠,不仅没有提供答案,反而让他的思维更加滞涩,胸口那种闷痛的感觉更清晰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了对方的气息。
他想起了巫近涟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除了慌乱,懊恼,还有一种沈和悌相当陌生,却好像曾经感受过的情感。
沈和悌决定先放下这个他暂时没想明白的吻,转向下一个疑问。
所以他,对巫近涟来说,是那么可怕、那么需要立刻逃离的东西吗?
如果是这样,比刚才那些划清界限的话,更让沈和悌感到一种深切的,被否定的疼痛。
沈和悌幻想过。
在第一次见面后,在每一次的见面里,在巫近涟每一回的注视下,内心的角落,已经滋生了不少他不敢承认的奢望。
他不懂这些奢望,他只知道,本能告诉他这么做。
但沈和悌立刻就把那些念头死死压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不擅长与人相处,反应迟钝又笨拙。
能和巫近涟成为“朋友”,已经是他小心翼翼维护、来之不易的奇迹。
他以为:时间推移,能到巫近涟更多的,更“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