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这回的背景音很正常，只有淡淡的钢琴曲。王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喂，小巫？这么晚，想姐了？”

“王姐，有件事。”巫近涟开门见山，“我收到风声，有人在私下打听我，重点是我过去的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钢琴音似乎被调低了。王雯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丝警觉：“打听你？谁？具体打听什么？”

“去了我之前干过的一个工作室。还能问什么，当然是我之前替你办的那些‘好事情’了。”

巫近涟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把玩着被摘下的眼镜，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要是没遇上王雯，他当然问心无愧。

王雯当然也没很信任他，让他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些小打小闹。多是干一些推波助澜的流言之类，恶劣的违法行为他没有做。

不是他拒绝了，他没有能力拒绝。那会儿，是他在王雯那还没资格做这种事。

还好，当时没配上王雯的“资格”。

巫近涟笑得讽刺。

不过，只有一次。那次失声。

巫近涟垂下眼睑，脸上多了些悲哀。

过去自己对他人砍下的每一刀都不会愈合，不论大小，都是他无法被原谅的。

当年刚做这些事的时候，巫近涟常常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几个被他暗算的面孔，狰狞地朝他怒吼，追上他扑过来。无数个夜晚，他都猛然惊醒，看见月光冰冷，照过他惨白的面色。

王雯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巫，你我都清楚，那段时间，你确实替姐办过一些事。虽然过去很久了，但真要有人铁了心挖，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她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巫近涟最敏感的神经上。

“不过，你别紧张。那时候大家手脚都不算太干净，真要翻旧账，谁都落不着好。”王雯躺回椅子，“我前段时间帮你重新盖过一次，现在就算挖到点边角料，没有实锤，也掀不起大浪。”

她顿了顿，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事儿姐会帮你留意。圈子就这么大，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总会有蛛丝马迹。不过嘛，最近你应该就和醉音阁有些摩擦了吧？啧，我晚点找人看看。你自己也当心点，注意言行。尤其是跟周星泉、还有那个...你那个程序员小朋友，都保持点距离，别太扎眼。”

沈和悌！王雯是怎么知道的！

巫近涟手上的眼镜“啪”地坠落，和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竭力保持平静，装作毫不在意道：“放心，我和他们关系也就这样。那就谢谢王姐费心了，我不出事，那你的事情我也会一直都‘不知道’。”

“谢什么，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一句小提醒，我可没做什么。不过有些风，听着对你的朋友们不太好。”

王雯笑里没什么温度：“你好了，我才能好。不过小巫啊，过去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嗯。”巫近涟听到自己干涩的回答。

“明白就好。别自己吓自己。该干嘛干嘛，专心把你工作搞好，我这边有消息会来告诉你...”

挂了电话，无力感和忧惧依然盘旋在心头。

巫近涟想到王雯刚刚提了一嘴的醉音阁，这次被他竞争下去的新人。

醉音阁，巫近涟曾经也面试过。

整个团队氛围很好，对待面试者都很友善。初试时，巫近涟相当顺利，几个HR也特意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不过在后续通知时，突然就婉拒了他。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过程存在了不少古怪。

还有沈和悌！

巫近涟立马点开手机，在拨通电话的前一秒，手重重悬在空中。

该怎么和他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