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近涟谦逊地道谢,他需要的不只是夸赞,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机会,是能让他摆脱“这是那个谁”的尴尬。
那个科学家的试音没成,巫近涟也没失望。
至于王雯还是偶尔递来一些零活儿,维持基本的联系。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前推,平台已经被巫近涟经营得不错。他偶尔会发一些配音的日常,会和粉丝们分享新读的小说。最近他迷上了读一段冷门的外国小诗,努力尝试去学它原本的发音。
巫近涟只会一些简单的英文短语,最偏爱的却是法语的浪漫。录好的音频会先发给沈和悌,帮他纠正缺陷。
沈和悌常常说他的声音好听,可巫近涟偶尔会被沈和悌那认真标准的音腔触动耳朵。
直到这部剧的配音结束。
巫近涟结束了最后一场戏的录音,从棚里出来时,感觉异常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过度消耗。教授这个角色的黑暗面太浓,沉浸久了,仿佛那股寒意会顺着声音渗进自己的骨缝里。
好像是为了迎合他的心情,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他没带伞,站在录音棚门口,看着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通讯录,手指略过那些因工作而认识的名字。最后,停在了“沈和悌”上。
好机会,再和这位好朋友加深一下感情。
电话接通,巫近涟语气带着笑意,“下雨了,教授今天杀青了。”
对面一字一顿地问,“巫近涟,你是不是没有伞?”
“这你都发现了!给我身上安监控了?”
沈和悌被调笑的话吓了一跳,回话带上了几丝心虚。
“才没有!是早上的照片里没有伞。”
自从那天的拥抱之后,沈和悌就把监视的程序删了。他不想给朋友这种无形的枷锁。他现在只会每天关注巫近涟在各个APP的动态。
“…我可以开车来,你等我。”
巫近涟还没回话,手机已经嘟嘟地被挂断了。
怎么感觉,沈和悌才是攻略他的那一个?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沈和悌半张被车内昏暗光线勾勒的侧脸。“快上来。”
巫近涟衣服的潮气沾染了座位。
沈和悌脸上带着不满,目光流连在巫近涟湿润的发梢和身上。
万一又生病了怎么办。
巫近涟识趣地闭紧嘴没瞎说话,靠坐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涂抹成一片朦胧光斑的城市。
“你不开心。”
这个红灯很长。
“为什么,”沈和悌带着疑惑。“我们不是说了你才是你自己。角色不会改变你的。”
“可是,人是情感的动物。”巫近涟指着心口,“就算特意控制,也还是会被影响。”
“戒断反应,好吧……但是你和他不一样。教授是个悲剧角色,他毁了自己。你不会。”
巫近涟偏头“嗯”了一声,忽然问:“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沈和悌思考了一下:“可以。就是,有一些无聊。”
无聊?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家的。
怎么会无聊呢!这样天价的地段,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是他会做梦笑醒的程度。
沈和悌有些不解地看着巫近涟从进入小区的那一刻,突然就高昂了兴致。这种高兴,在跟着他进入房子后,更加明显。
看着已经暗下到夜色,沈和悌先给巫近涟找了一块毛巾。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盯着巫近涟擦头发。
“你要不要洗澡?”
刚刚在外边不明显,现在灯光下,巫近涟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肉上。
湿了的衣服在身上,很难受吧。
“可以吗?洗完就很晚了吧,我只是来随便坐坐。”
巫近涟放下手,抱着毛巾一脸苦恼。
“没事,”沈和悌指向浴室,“你,你可以在我家睡。这里有客房。”
真呆,这就让他住下了。
巫近涟故作惊喜地笑了,上前靠近沈和悌,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湿,给了沈和悌一个悬空的拥抱。
没想到沈和悌也靠近了他,加实了这个接触,一脸“拥抱不就是应该这样吗”的无辜。
他究竟懂不懂?
带着这个问题,巫近涟闭眼站在淋浴下,清晰地想象出沈和悌的脸,和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怎么感觉,成为朋友之后,这小子的社恐完全消失了。
那个拥抱,像是给他打了“确认安全”的标记,现在会很自然地接受亲昵的接触。
啧,巫近涟嫌弃地朝下看,默默把水调冷。
不行,现在还不行。
虽然最早是抱着这种目的,但真正登堂入室后,他心上又多了一些胆怯。
不是说动了真心,巫近涟能很清晰地明白这只是接触带来的生理反应,他并没有对沈和悌的喜欢。
可能是沈和悌太过真的感情,所以他有些不想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