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软件,找到一个合作过的工作室:「凯哥,忙吗?之前多谢了。最近你们工作室活儿多吗?」
混音阿凯:「巫老师!不忙不忙,刚在啃一个难缠的后期。活儿嘛,就那样,饿不死也撑不着。您嗓子好些了?」
巫近涟:「好多了,多亏休息。刚找了个试音,悬疑短剧的配角,正琢磨呢。」
混音阿凯:「悬疑剧?那可需要功底!巫老师您肯定没问题!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虽然我们棚小,设备还成。」
对方的态度很热情,甚至主动提出帮忙。这种小工作室的人,往往更愿意去发展和维护名声不显的合作者。
巫近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回道:「暂时不用,谢谢。就是挺久没录这种有挑战的戏了,有点找不准感觉。」
混音阿凯:「理解理解!这种内心戏多的角色确实难拿捏。我这边刚做完一个类似风格的广播剧后期,那个配音老师处理得挺细,回头我把一些我觉得不错的处理片段发您参考参考?纯技术交流!」
「那太感谢了,麻烦你了。」巫近涟回道,嘴角满意地抬起。
王雯那边也给他递了话。
王雯:「有个广播剧的协役,戏份不多,但角色挺有意思,一个有点神经质的科学家,声音要求带点不稳定的疯狂感。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剧本和要求发你了。」
巫近涟:「收到,谢了王姐。我看看。」
他现在需要一个成功,一个至少改变处境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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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竞争者并不强,是巫近涟的“旧相识”。
“哟,这不巫老师么,沦落到来和我这种低等废物抢工作了?”
对方表情冷淡,语气满是嘲讽。
这是谁?
想起来了,三年前遇到的贱人。
巫近涟勾唇,眼皮都没抬:“有实力,才算抢。你?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依然没变化,我还真是羡慕。”
三年前,两人和另外一位老练的前辈一起竞争同一个机会。
巫近涟见到了对方故意给前辈下绊子,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你以为他去告发小人了?当然不可能。
巫近涟默默看着他把前辈坑出局后,才捕了这个螳螂。
巫近涟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做坏事还被人看到了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太蠢。
三年,巫近涟有自信碾压这个不思进取的蠢货。
终于,悬疑短剧的试音结果在一个下午来了邮件。
巫近涟点开的时候,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飞速划过那些没意义的感谢和官话,直接切入正题——最后的结果。
成了。
看见祝贺和初步的合同草案,巫近涟悬了几天的心,重重落下。
他靠在椅背上,将那份合同草案快速浏览了一遍。报酬比他想象的要高,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戏份较多的配角,而非群杂或龙套。
科学家那边还没消息,巫近涟并不急。他需要为悬疑剧的角色做准备,大量的准备。不仅仅是声音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揣摩和建设。
一个精心策划了多起操控事件、以满足自己扭曲实验欲望和掌控癖的幕后黑手。
巫近涟看完角色的内心戏,带上几分耻笑。
没想到结尾还是个败笔。
程博叶放不下亲情,受到了“爱”的感化,放弃抵抗入狱,主角大团圆。
既然前边都决定坏到底了,突然讲上感情了?
好在前边的剧情很有深度,足以让巫近涟发挥技巧表现。
巫近涟带着愉悦的心情,点开了沈和悌的对话框。
他们间的谈话已经可以分享一些日常了,虽然基本都是巫近涟发的。
巫近涟会偶尔给沈和悌发一条短信,有时是一张照片,可能是录音棚窗外一株开得突兀的花,可能是路边一只睡姿奇特的流浪猫。有时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比如“今天配了个特别吵的角色,脑子嗡嗡的”。
像是壳中的蜗牛,虽然绝大部分躯体还缩藏着,但已经露出触角试探。沈和悌也会回复一些生活化的内容。
网络还真是一个拉进距离的好媒介。
「阿和,我拿下悬疑剧了~」
对话框几乎秒出现了“输入中”,但还是斟酌了一会儿,才发来恭喜。
有回复就行。
巫近涟在平台更新好一条极短的音频。内容是这个教授的台词,“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算作给剧的宣发。
沈和悌的目光在“新作品”上停留了几秒,点开音频。
那个熟悉的声音流淌出来,依旧带着他记忆中的特质,但似乎...少了之前那种紧绷的沙哑和无力感,多了一丝稳定的、带有冰冷质感的平静。
那句台词被念得意味深长,像在陈述,又像在暗示。
“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沈和悌的心脏,突兀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连日的联系,是巫近涟发现了,他的监视吗。
他有自信在数据上掩埋自己的痕迹,但无法预估人感性的察觉。
他停留在巫近涟的动态,是空了的雪梨膏罐子。
巫近涟看到了什么?他又想让谁看到?
雪梨膏吃完了,他送出的东西,被使用了。这个连接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满足。但同时,“用完”这个事实,也带来一种显而易见的空落感。某个由他悄悄补给的纽带,暂时中断了。
他应该再送吗?他想退缩,想切断这种越来越不受控的联系。
思考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弹出巫近涟的消息。
在邀请他吃饭,说是感谢他之前的帮助。
无法清晰定义的情绪,重新拉扯上他。
「有时间,我会来的。」
他想知道那个声音更多。想知道他准备角色时的样子,想知道他状态好转后,想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上回不算美好的见面。
这种“想知道”,通过两人的交流,如同一种缓慢滋生的病毒,已经侵蚀了沈和悌边界清晰的生活。
看见沈和悌的回答,巫近涟也松了口气。
他在赌。
毕竟从第一次的面对面接触,沈和悌看起来是真的很抗拒现实的交流。他只能赌对方的壁垒,已经通过这些天的软化,对他打开了缝隙。
不怕路漫漫,就怕没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