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楼查验之人被堵在门口,颇有些贼眉鼠眼地朝内张望,恰好对上一身锦衣却气息极弱的凌宿,凌宿不甚高兴地瞪了回去。
“滚!”他身旁的黑衣青年骆飞第七境后期气势一放,轻易便将人打发走。
坐在包厢角落里的紫离和山怀竹总算松了口气,山怀竹又想到方才紫离想撇下他独自面对追杀,语带幽怨地传音报怨:“紫离,你怎么能这样……”
絮絮叨叨十分扰人,紫离别过脸去,不理他。
“闭嘴!”骆飞一个眼神横扫过来,终于止住山怀竹的含叨。
凌宿似是忘了他们两人,一心在拍卖会的拍品之上,偶尔伏案胡乱写些什么。
拍卖已接近尾声,此时出场的都是压轴的重宝。
“‘蕴神青珀’三枚,此物乃是特殊地势下数万年方能凝聚而成,有蕴养神魂、扼制心魔、减弱破境反噬之奇效……”台上富态老者还没说完,竞价声已此起彼伏。
“五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这蕴神青珀于第七境巅峰突破至第八境也有效用,凌宿身旁灰衣老妪谭婆婆眼中闪过一抹热切,她冲凌宿一点头,哑声出价:“两百万。”
声音混着第七境巅峰的威压,直接震慑住众人。
有人小心翼翼地跟价:“二百二十万?”
谭婆婆继续:“三百万。”
到了这个价位,基本都是以源玉结算。眼也不眨地拿出三百源玉,归垣城十年的供奉折算过来,也不及这个数。
紫离只得感慨神霄宗就是阔绰。
“三百万第一次。”富态老者声音悠长,这个价格显然没达到蕴神青珀最大的价值,然而任老者拖得再长,三次之后,依然无人出价。
“三百万第三次,成交!”
谭婆婆亲自带着源玉上台交易,拿回三枚蕴神青珀。
每一枚蕴神青珀都只有拇指大小,碧光莹莹,内部仿若有氤氲雾气流转,看一眼便心生宁静。
“确是蕴神青珀无误,”谭婆婆捻起一枚,并指点在凌宿眉心,“此物可暂缓公子神魂之伤,感觉如何?可好些?”
“嗯。”凌宿淡淡应了一声,将剩下两枚蕴神青珀递了一枚给谭婆婆,另一枚则拂袖收起。“阿婆,此物于你破境亦有助益,回宗你便可以着手突破,一望尊者之境。”
“日后,也不必掬在我这废人身边了。”
“公子!你又何出此言……”
“今日所得我甚是满意,回去吧。”凌宿起身打断谭婆婆的话。
“公子,吉庆楼还有些账目需要我去交割,请公子与谭婆婆先行一步。”骆飞拱手向凌宿示意,随后闪身离去。
凌宿对骆飞自说自话的行径不置可否,他转头冲角落里的紫离和山怀竹道:“你们两个,跟上,我带你们出去。”
能借凌宿的光脱身再好不过,人在屋檐下,紫离表现得异常乖觉。
公子哥大发善心地将他们捎到了新市,临别之际,他冲紫离扬眉笑道:“小半妖,你若能再次找到我,星髓玉露便拱手相赠。”
这就是此前凌宿与紫离谈好的条件,想来他是玩上瘾了,紫离心知推拒无用:“多谢公子今日庇护之恩,紫离自当尽力而为,不让公子失望。”
“放心,我会给你线索。”他将一张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团扔给紫离,便扬长而去。
凌宿与谭婆婆的身影远去,山怀竹仍是茫然不解:“紫离,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紫离埋头苦思,“若你出身灵界第一宗门,祖母是天下闻名的帝尊,姐姐是身负重任的宗主,自己却因伤要一直受人庇护,你会想做什么?”
他做什么,紫离都不会奇怪。
她自己也有过一段受人庇护的日子,尤其是最初那弱小无法掌控自我的无力感,几乎能把人逼疯。
若是长期如此,恐于心性有碍。
“我想不出来……”山怀竹揪着自己的头发苦思冥想,好在他是大妖,皮糙肉厚,不会掉毛。
紫离垂眸道:“见招拆招便是。”
她展开那张纸,上面布满粗细不一的线条,山怀竹一看就眼晕:“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似乎……与碎星城的某些地形很像,怀竹大哥,你可见过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