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他哑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江鹤影脸颊微红,气息也有些乱。她靠在他怀中,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银发,轻声道:
“以后……别叫我仙子了。”
白夜辞一怔:“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江鹤影抬眼看他,“鹤影。”
鹤影。
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她心头一颤。
“好。”白夜辞笑了,笑容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鹤影。”
他又唤了一声,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血里。
江鹤影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羞赧,却美得惊心动魄。
窗外雨声渐歇。
云舟穿过雨云,重新沐浴在月光下。星河低垂,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绸带,铺展在墨蓝的天鹅绒上。
舱内温暖如春。
白夜辞抱着江鹤影,靠在软榻上。她的头枕在他肩头,他的手环在她腰间,十指相扣。
“鹤影。”他又唤了一声,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嗯?”
“没事。”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就是想叫叫你。”
江鹤影没说话,只是更紧地靠进他怀中。
琉璃灯的火苗渐渐微弱,最终熄灭。
舱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晶石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辉里。
白夜辞能感觉到,怀中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她又睡着了。
他低头,借着月光看她睡着的模样。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放松,像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看了许久,才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说,像在哄一个孩子,“我守着你。”
窗外星河流转,云舟静静前行。
而这一夜,有人终于不再孤独。
江鹤影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件月白的外衫——那是白夜辞的。舱内无人,只有晨光透过晶石洒进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她坐起身,外衫滑落,露出底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她低头整理,指尖触及锁骨时,微微一顿——那里有个极淡的红痕,像是……吻痕。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吻,那个拥抱,那些温柔的低语……
江鹤影脸颊微热,抬手碰了碰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舱门被轻轻推开。
白夜辞端着托盘走进来,见她醒了,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醒了?正好,早饭做好了。”
托盘上摆着两碗清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粥是白米熬的,熬得绵软,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小菜是腌制的萝卜和笋干,看着清爽可口。
“你做的?”江鹤影有些惊讶。
白夜辞点头,在她身旁坐下:“尝尝看。很久没下厨了,可能手艺生疏了。”
江鹤影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粥温润可口,不烫不凉,正是她喜欢的温度。
“很好吃。”她说。
白夜辞眼睛亮了,像得了夸奖的孩子:“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用着早饭。晨光正好,透过晶石洒在矮几上,将粥碗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偶尔目光相触,都会不自觉地漾开笑意,然后各自别开眼,耳根微红。
像两个初尝情滋味的少年少女,笨拙又甜蜜。
吃完早饭,白夜辞收拾碗筷,江鹤影则走到窗边,望向外面。
云舟已飞临清云山地界。
下方是连绵的青山,晨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山腰,将那些熟悉的殿宇楼阁衬得如仙境般缥缈。山道上已有早起的弟子在洒扫练剑,远远望去,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快到了。
江鹤影忽然有些不舍。
这三日的云舟之旅,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师门规矩,没有正邪之别,没有那些纷扰的世事。
而梦,总要醒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夜辞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清云山,沉默片刻,轻声道:
“到了。”
“嗯。”
“我送你到山脚。”白夜辞转头看她,“之后……我就在小院等你。”
江鹤影也转头看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三天。”她说。
白夜辞一怔:“什么?”
“三天后,我来找你。”江鹤影一字一句道,“你等我。”
不是“我想见你时便来”,而是明确的约定。
三天。
白夜辞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云舟缓缓下降,最终停在清云山脚那片熟悉的竹林外。
舱门打开,晨风带着竹叶的清香涌进来。江鹤影迈步走出,白夜辞跟在她身后。
竹林依旧,小径幽深,晨露在竹叶上滚动,像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两人走到小径尽头,那间熟悉的小院已在望。
江鹤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夜辞。
“就送到这儿吧。”
白夜辞点头,却站着没动。他看着她,看了许久,才轻声道:
“保重。”
“你也是。”
江鹤影说完,转身朝山上走去。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他一定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白夜辞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向那座小院。
推开院门,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老槐树还在,石桌石凳还在,井台还在,只是多了层薄薄的灰尘。
他走到井边,打水,开始打扫。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而山道上,江鹤影一步步向上走。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血魂玉微微发烫——那是白夜辞在感应她的位置。她也知道,他一定已经回到小院,开始等她。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处理完所有事情,然后……去见他。
走到山门时,守门弟子看见她,惊喜地喊道:“江师姐!你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开。
等江鹤影走到听雪小筑时,林静漪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师尊。”江鹤影行礼。
林静漪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无碍,才松了口气:“回来就好。这七日,你去哪了?”
江鹤影沉默片刻,道:“弟子被葬星会所擒,幸得……一位故人相救,方才脱身。”
她没有提白夜辞的名字,也没有提血礁岛的事。
林静漪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突破元婴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鹤影点头:“是。北境之行有所感悟,机缘巧合下便突破了。”
林静漪没再追问,只是轻叹一声:“罢了,你平安回来就好。先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掌门要见你。”
“是。”
江鹤影行礼告退,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她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门板上,她取出怀中的血魂玉,握在掌心。
玉佩微微发烫,像某人的心跳。
她闭上眼,唇角微微勾起。
三天。
很快就到了。